「你說什麼?!」唐惠軍再也克制不住地跳起來。
「阿唐,穩著點。」Rossa提醒他注意儀態。真難看!怎麼可以讓外國帥哥看笑話呢。
「唐先生,你可以寫劇本嗎?」Paul很有效率地提出重點事項。
「可以……」唐惠軍心不在焉地回答;他還是沒有辦法相信這個事實。「韶翎為什麼沒有來開會?」
「她在頂樓的攝影棚拍封面,沒辦法改期。」Susan面有難色;這小子真能製造狀況。
「這件事跟她有關,她必須參加。」唐惠軍十分堅持。
「你是說桑韶翎小姐嗎?」Paul興起好奇之心。
「她才是主角。」唐惠軍慎重地告知外國來賓。
「你也是主角。」Paul不以為然。
「對不起,這件事我必須先問過她的意見。」唐惠軍匆匆跑出會議室。
「等一等……」Paul目瞪口呆;哪有人會開到一半就「落跑」的!
「沒辦法,他們是partner。」Mary的臉已經氣到黑;沉不住氣的臭小子!如果砸掉這項合作案,肯定把他修理得「金光鏘鏘滾」!
「是嗎?」Paul意味深長地笑。
*** *** ***
「韶翎!」唐惠軍匆匆奔進攝影棚。
桑韶翎正在拍照,示意他等一下。
唐惠軍只好走到一旁等候,卻按捺不住地踱過來、晃過去。
趁模特兒換衣服時,桑韶翎向他走來。「幹嘛?」
「有人要投資我們拍電影!」唐惠軍眉飛色舞。
真的來了;「很好啊,這好比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桑韶翎綻開甜美的笑容;謝謝你,送禮物的聖誕「老公」。
「可是,他們打算讓我當導演,我……沒有把握。」唐惠軍憂心忡忡。
「拚死也要有把握!我們等的不就是今天嗎?」桑韶翎激勵好友:「阿唐,努力積極去爭取到這個機會,也算是為台灣的景氣出一份力。」
「我需要妳的協助。」唐惠軍態度誠懇。
「你想趕也趕不走。」桑韶翎笑容堅定。
懷著信心和好友的鼓勵,唐惠軍重新走回會議室。是的,這難得的機會必須緊緊把握,畢竟是電影系畢業的,能夠學以致用,總是一種圓滿。
*** *** ***
「我不能參加投資?」童羽凡挑高眉尖。
「對不起。」Paul滿懷歉意。
「為什麼?」童羽凡急躁不安。
「協議的一部分。」Paul平緩地回答。
「見鬼的協議!」童羽凡焦慮地問:「我老婆有沒有加入?」
「有。」Paul點頭。
「我一定要參加!」童羽凡堅定不移。
「Sorry,deal is deal。」Paul一絲不苟。
「見鬼的deal!」童羽凡氣勢洶洶。「Paul,你不能將我排除在外,這個計畫當初是我提出來的!」
「Calm down,羽凡。」Paul不得不解釋原委:「這是桑小姐的要求。」
「韶翎?」童羽凡沉下臉色。「理由?」
「她說了很奇怪的中國成語:內舉要避親。」Paul迷惑不解。「不是應該是『內舉不避親』嗎?」
番仔就是番仔,中國話學得再好,翻過來就不會用了。童羽凡輕蔑地瞪他一眼。「我不接受。」
「羽凡,你不要為難我!」Paul急,素來的穩健形象被嚴重破壞。
「想讓我置身事外?不可能。」童羽凡的堅決不容置疑。
「你想怎樣?」Paul無可奈何,所有老闆都買童羽凡的帳,他不敢得罪啊。
「放心,我不為難你。」童羽凡很不可親地笑笑。「我會去L.A.找Simon。」
God!Paul不停地擦汗。怎麼辦?他可不可以拒絕當三明治?
*** *** ***
「嗶……」
長長的電鈴聲,把正在用晚餐的一家三口嚇得拿不住筷子。
「夭壽哦!」吳美麗用力放下筷子,唬地站起來。「哪個『膨肚短命』的這樣按電鈴!皮在癢啦?!」她捲起袖子,準備開門扁人。
「我去開。」桑韶翎跑得比母親還快;她已經心裡有數,誰在門外。
果然,一臉怒氣的童羽凡站在門口惡狠狠地瞪她。「妳為什麼關掉手機?!我從下午就到處找妳!妳有什麼不方便的嗎?!不能跟我明說嗎?!」
「小聲點。」桑韶翎低聲下氣;其實,她很明白父母正在身後不遠處偷聽。
「我沒什麼見不得人的!」童羽凡故意提高聲量,似乎是豁出去了。
「你想吵架嗎?」桑韶翎的脾氣本來就不好,忍讓度有限。
「妳呢?」童羽凡挑釁。
「嘿……」吳美麗笑瞇瞇地走出來。「要吵架哦?進來吵,進來吵,我們家客廳很大,隨你們怎麼吵……」
「老媽!」桑韶翎即將發火。
「啊是怎樣?要讓鄰居說我沒有家教,不讓客人進門哦?」吳美麗說得理直氣壯,其實是不想錯過吵架的內容。
「進來吧。」桑有財笑嘻嘻地招呼客人。「有什麼話,進來再說。」
「對不起。」童羽凡彬彬有禮地向長輩鞠躬後,才跨進大門。
多有禮貌啊,老夫妻倆對望一眼,評分表上加10%。
「你們慢慢聊厚。」吳美麗拉著丈夫走向餐廳;沒關係,餐廳離客廳不遠,還能聽得見。
不料,桑韶翎居然把人給帶進了臥室,而且還鎖上門。
哇!聽不到了?真是扼腕哪,吳美麗三聲無奈。
「美麗啊,他們……有要緊沒?」桑有財有些擔心。
「女兒都快二十七歲了,有要緊最好。」吳美麗老神在在。
門內,一對小夫妻正鬧著脾氣,誰也不看誰。
童羽凡打量桑韶翎的臥室……第一次來她的娘家,卻是在這種低氣壓籠罩的情況下。他無意讓她在父母面前難堪,但是,她的手機整個下午沒開,他狂發簡訊,她卻一次也沒回,擺明著又在躲他。為什麼?他沒有做錯任何事,即使有,不是說好要放開心胸溝通嗎?回頭看她,她仍倔強地昂著頭,他的心,又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