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這時候母親大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桑悅老爸用來裝魚的箱子。
「喵!」
只是想打開箱子看看裡面到底放了幾條魚,但嚇人的是,箱子裡裝的並不是魚,而是一隻肥嘟嘟的 貓;更離譜的是,牠竟對著在場的每個人慵懶地,卻扎扎實實地喵了好長一聲。
那聲喵聽起來還真有點像在Say hello?
在場觀眾除了章老爸跟韓伯伯這個知情不報者之外,章家母女當場傻眼,全身肌肉僵了有三秒鐘之久。
之所以傻眼是因為她們第一次看見胖到像無尾熊那樣的貓。
「採桑的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去釣魚嗎?怎麼給我釣了一隻胖貓回來了?」
魚湯沒著落了,母親大人的怒氣像火山一樣就快要爆炸,臉色活像豬肝,而且連罵人的姿勢都預備好了。
「呵呵,如果我說這隻貓是因為下海捕魚吃,結果被我釣了上來,這種話應該沒有人會相信吧?」
桑悅沒想到老爸竟然還有膽敢開這種冷到可以凍死人的玩笑,非但沒有澆熄母親的怒火,反而收到反效果。
這下子鎮家之寶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桑悅聽見韓伯伯悄悄地把電視機聲音愈開愈大,以便裝作沒聽見。為免被牽連,桑悅直覺該先避風頭再回來。
「還有,桑桑,妳那顆頭又是怎麼回事?!」
前腳才踏出,意圖立刻被拆穿,果然在章家老媽的法眼之下,連一粒灰塵都休想逃出。
「呵呵呵,關於這顆頭,一言難盡。」
被母親大人銳利的目光盯得不敢輕舉亂動,桑悅只得傻笑,眼角餘光還瞄到那只不知死活的胖貓在打呵欠。
她非常肯定今晚上桌的不會有魚湯,但有沒有貓肉湯她倒不敢說;聽說在廣東省的汕頭,紅燒貓肉是很有名的一道菜。
桑悅緊急pass了個眼神給老爸,提醒他別忘了剛才拍胸脯答應她的事。
「老婆,妳不要生氣咩。這隻貓被人拋棄很可憐,牠胖雖胖,但仔細看還滿可愛的,額頭還有一個特別的十字形,也算是稀有品種,古時候是只有富貴人家家裡才養得起稀有動物,養了牠我們也不吃虧。」
桑悅翻了個白眼!真服了老爸的掰功,一隻流浪的肥貓都可以讓他掰成稀有動物。
「真的嗎……」
章家老媽還真的被唬弄得半信半疑,卻仍是不肯鬆口,不過倒是施捨了一分鐘去打量那只不知死活的醜肥貓;牠全身上下最稀有的地方應該是胖到不像話及額頭上那個十字。
這次換桑悅收到老爸的pass。
「媽,其實這隻貓愈看愈沒那麼醜,而且牠額頭的那個十字形還真的滿特別的,愈看愈可愛。」
桑悅暗中發誓,下次要是再說有關那只胖貓的謊話,她嘴巴會在三秒鐘之後自動爛掉。
「妳還敢幫妳爸求情……說!妳把原本那頭長髮變到哪裡去了!」
胖貓安全過關,解除了待會上桌變成湯的危機,但話題一轉,換桑悅變成箭靶。
「它不是被我變走的,而是被妳介紹的那家店裡的黑色魔鬼毀屍滅跡了。要怪妳就去怪他,別怪我。」
桑悅緊張得要死,雙掌左右用力搖,對於她全身上下唯一較具女性特質的長髮被毀,母親大人不知道會用什麼酷刑處罰她。
正 等著母親大人宣判她的罪形,突然而來的電鈴聲無疑像天使般,適時拯救了她。
「我聽見電鈴在響!」桑悅心中高喊萬歲。
「可能是我太太跟兒子來了。」
控制著電視大小聲的韓伯伯終於跳出來說話了,這一刻,就像囚犯聽見大赦的名單中有自己名字時一樣興奮。
「我去開門!」桑悅趁機溜了,僥倖逃過了一劫。
「我去把貓安頓好。」桑爸也搭順風車溜了。
擦身而過時,父女倆給了彼此一個劫後餘生的笑意,開心的咧。
*** *** ***
「很抱歉,我們家士煒剛打電話回來說他現在還有幾個客人在等,所以沒辦法趕過來吃飯。」
圍著飯桌的椅子只有一個座位沒人坐,所以桑悅只需要添五碗飯就夠了;而今晚飯桌上果然沒有魚湯,簡單的用了紫菜蛋花湯代替。
「沒關係、沒關係,下次再叫他過來就好了,反正你們都決定要搬回來這裡了,而且你們家士煒這麼能幹,生意好是當然的了。」
「說到能幹,你們家的桑桑才能幹,會唸書又乖,而且是愈大愈漂亮,剛才她幫我開門時,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聽見自家女兒被誇,儘管心花朵朵開,桑桑的媽還是非得找些毛病來數落。
「雖然唸書很重要,但是若能趕快找個好歸宿更好;我家桑桑如果能更像女孩子一點的話,我會比她考到全世界第一名還高興。」
母親大人與老鄰居話家常時心情格外好。知道母親大人愛面子,所以在兩人話家常的過程中,桑悅乖乖吃著飯,不大多話。
此時保身之道就是盡量裝溫柔就對了。為求母親大人不再找碴,她甚至還可以裝出斯文秀氣的模樣。
「對了,說到第一名,我剛才在樓下看到一張宣傳單,好像我們這裡要辦個聯誼運動會,運動會上有兩人三腳接力比賽,以兩個家庭為一組參加,第一名好像可以獲得台北到日本的機票四張。」
韓媽媽興高采烈地發佈剛才才看到的消息,想參加的意思非常明顯可看出。
幾乎是全世界每個家庭婦女一聽見有免費的好處可爭取,就會顯得興致勃勃。桑悅家原本就佔了一個名額,現在又多了一個。
「是嗎?如果是真的話,乾脆我們兩家一起組個隊報名參賽,明天我就去跟里長拿報名表。」
桑悅的母親大人馬上附和,開心得不得了。
喵。
當飯局在婆婆媽媽話家常的祥和氣氛中進行時,那只不知好歹的胖貓偏偏不識相的發出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