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云跟著中年人入廳堂,只見寬敞的大廳意外的樸實無華,有些歲月的匾額立在大廳正前方的睹上,幾張厚重的太師椅立在中央,沒有太多的裝飾,簡單至極,與門外予人華麗的印象截然不同。
就在秦云云為裡外過大的反差而楞住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大笑。
她朝笑聲望去,只見一名相貌斯文的男子正笑得前俯後仰。
「司馬公子何故笑得如此放縱?是小人等有什麼地方失宜嗎?」崔爾梓瞇起眼眸,盯著那個一見著他就不客氣放聲大笑的好友。
「小人……哈哈哈……」司馬飛宇一聽到他的遣詞用字,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公子。」帶著他們進門的中年人,不由得尷尬地覷了崔爾梓一眼。
「司馬公子,如果你的身體不舒服,尚未進藥,也許我等可以等你用過藥後再談正事。」崔爾梓撇唇輕聲諷道。
司馬飛宇聽他暗諷自己有病,這才咳聲止笑。雖然不再放肆大笑,但臉上的笑意卻是隱藏不住。
「我沒有病,只是看著有趣的事,才會一時失態,請諸位見諒。」司馬飛宇輕咳一聲,正色的道。
秦云云目光由司馬飛宇的身上移向崔爾梓,他們之間的感覺不像是初次見面的人啊。
秦云云小聲的問崔爾梓,「你們認識嗎?」
「秦姑娘莫猜疑,我與這位公子並不相識。」司馬飛宇知她起疑,急忙撇清二人的關係。
秦云云被他聽到自己的問題,不覺有些羞赧。「司馬公子,這麼晚還冒昧來訪,還請公子海涵。」
「秦姑娘不用客氣,我先前已接到令兄的書信。雖說我們飛星商行與繡纖坊素無交集,但我也很好奇究竟繡織坊有什麼生意要和我們談。」司馬飛宇邊說,眼神又飄向站在她身邊的崔爾梓,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這生意的事我哥哥全交給他最得力的助手,我就請崔南同公子說明。」
「崔南?」司馬飛宇才剛入口的茶險些噎喉。
「是的,小人崔南,是繡織坊當家秦少爺的助手。」崔爾梓瞇眼笑看著他。「能與司馬公子借一步說話嗎?」
司馬飛宇將茶水努力吞了下去,憋著笑起身道:「當然。二小姐,我已吩咐下人準備好客房,請諸位在此住下,讓我略盡地主之誼。至於崔……南,我們到書房好好談談。」
秦云云在崔爾梓經過身邊時拉住他的衣袖,低聲道:「我覺得司馬飛宇有些怪怪的,你自己要小心點。」
崔爾梓露出笑容,溫柔的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等我——的好消息。」
他故意拉長語句,攪得秦云云的心一顫,面紅耳赤的瞪著他頎長的背影隨著司馬飛宇消失在另一扇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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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一進書房,司馬飛宇再也忍不住地大笑。「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你留把大鬍子會這麼的……英姿……煥發……」 j
崔爾梓早知道他會有這種反應,也有心理準備,但瞧他笑得樂不可支,自尊心仍是小小的受傷。
「你從大廳笑到書房,還沒有笑夠嗎?」他沒好氣的問。
「沒有辦法,實在是與你以往那副翩翩美公子的形象相差十萬八千里,你真不能怪我想笑。」司馬飛宇笑著為自己辯解。
「好吧,隨你笑,可是等你笑完就要開始辦正事了。」
司馬飛宇瞅著他笑道:「接到你的通知時,我真嚇了一跳。為什麼好好的藏龍堡主不幹,跑去繡纖坊當人家的小廝?為那個小姑娘?」
「你以為我有這麼無聊嗎?」他瞥他一眼哼笑道。
「你是挺無聊的……」
「司馬飛宇,如果你不擔心我將你的底細公告天下,你就儘管說吧。」崔爾梓眉一挑,只見司馬飛宇隨即閉嘴。
「好好,算我自己不好,不該和一個知天下事的崔耳子爭論。反正我也知道藏龍堡和繡纖坊將結秦晉之好,你自然是去探自己未過門的媳婦了。」司馬飛宇笑著揶揄他。
崔爾梓瞪著他問道:「你怎麼知道……」
「喜帖都送到這裡了,還能不知道嗎?」司馬飛宇由書桌上拿起一張紅色喜帖在他面前晃動。
「該死,那幾個老頭子竟然趁我不在玩這種陰招!」崔爾梓的臉簡直是又青又黑,死瞪著那張紅得剌目的喜帖。
「放心,裡面只寫是藏龍堡主和繡織坊的干金,尚未指名道姓,你還有機會換媳婦。」
崔爾梓將視線由紅帖移轉到司馬飛宇那張忍俊不住的笑顏,半晌才笑道:「好吧,我也不否認,我要娶的女人只有那個傻不隆咚的女人。」
「她看起來很年輕……」
「她已經十七了。而且,她喜歡我。」崔爾梓語氣有些無奈。
「喜歡你的女人多得是,不值得炫耀吧!」司馬飛宇嗤笑一聲。
「我的意思是說她喜歡這個身份的我。」
「你……是指大鬍子的你?她一定是沒瞧過你原本的面貌……」
「見過。」崔爾梓打斷他的話。
司馬飛宇微微一怔,忽地又大笑起來。「她喜歡你這副尊容,卻不愛那個風度翩翩、有些刺眼的長相?你是說真的?」
「千真萬確。她見著我恨不得鑽洞逃走,可是面對『崔南』卻是笑語盈盈,迥然不同的態度。」
司馬飛宇又是一陣爆笑。「我真的服了那個小姑娘,眼光果真與眾不同。只是……當她發現崔南是假,崔爾梓是真時,又會是什麼樣的想法?」
「我不知道。」崔爾梓難得露出沒有自信的表情。「她有時很單純、很心軟,但有時卻又很固執、倔強,我真的不知道她知道我的身份後會有什麼反應。」
「說實話,你很不甘心吧?她對真正的你沒有興趣。」
「只要給我時間,她會動心的。」
「很難吧?你再怎麼說也是她的『姐夫』,這個身份讓你們隔著楚河漢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