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爺,您有話好說,不然您可以請班恩先生或是布理司先生來做個公道,我絕對是自己想進來才進來的。」誰進來都好,只要有人進來幫她擺脫這尷尬又可憐的處境,之後大家再好好談,至少不會被動私刑吧?
「為什麼?」席爾斯不信任的瞇起眼,雖然不相信,但不由得對這個東方小女孩感到興趣,膽敢闖他房間迷昏他的女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黎妃乾笑掩飾不安,盤算到底要不要和盤托出。而她那一副賊頭賊腦的模樣一眼就被席爾斯看透,他低下頭,長直白髮垂到她的臉上,寒冷的眼神警告她最好不要多耍花樣。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看來說謊馬上會被拆穿,那雙綠眼睛簡直像可以看透人心一樣可怕,與其說謊死得很慘,說不定說出真相還會被諒解,說不定公爵這會被她的實驗精神感動,想跟她實驗合作,自動捐血給她……黎妃自我安慰著,決定慷慨赴義。
「我……我想知道您是不是吸血鬼。」黎妃一口氣說完,發現自己還沒有被滅口,悄悄鬆了一口氣。
席爾斯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懷疑他們家有吸血鬼血統,是從中世紀初就一直被提起的事,沒什麼好驚訝的。
看席爾斯沒什麼反應,黎妃鼓起勇氣繼續說:「所以我想幫爵爺驗一下血,可是我想說服爵爺答應我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想下藥,抽我的血?」席爾斯幫她接完話,緊皺著眉頭盯著她,像是在看一種不可思議的外星生物,抓住她右手的手也鬆開了,讓黎妃能稍稍挪動位置,悄悄移離席爾斯一點。
「事情就像您知道的那樣,那……那爵爺,如果沒事的話,打擾了!」說完就想趁公爵還沒反悔前落跑,跳離床鋪,就要往秘道跑去。
在離秘道還有一公尺的距離處,黎妃被攔腰抱起,整個人被困在手臂與牆壁之間。皎潔的月光自身旁的窗戶照了進來,黎妃這才看清楚,席爾斯身上穿著絲質睡衣,胸口一路敞開至腰間,結實的體格一覽無遺;狂放不羈的白髮,更顯得他的野性,月光下的他有著不尋常的魅力,他像獵豹盯住獵物一般,好整以暇的打量眼前驚慌失措的小女孩。
「哈哈,爵爺,還有什麼事還沒交代完的嗎?」黎妃吞了吞口水,恨不得賞自己一巴掌,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看帥哥!
席爾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啼笑皆非過,看來這個東方女孩果然是隨隨便便就闖了進來,竟然天真到想從原路逃回去。他打量她嬌小的身形,稚氣卻古靈精怪的表情,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這樣的小鬼,他相信她是天真到真的以為可以抽到吸血鬼的血;想必「他」也相信,因此才會讓她進來。這麼一想,就讓他忍不住想多逗逗她。「你以為古堡是你可以隨便來去的地方嗎?」
「哈哈哈,爵爺,您大人大量,不要跟小女子計較這些,我絕不會再犯的。」才怪!最後一句是:我絕對不會再犯被抓到這種錯誤的。問題是出在哪裡呢?動作比人慢嗎?看來回去之後要多練練身手,才有辦法偷襲吸血鬼。
他光看她的眼睛就知道這小傢伙沒有安分的打算,更讓他想嚇嚇她。他想看吸血鬼是吧?就給她看!他倒要看看她能做什麼。
「小不點,你叫什麼名字?」
沒有意識到席爾斯過分溫柔的語氣,黎妃反射性的回答:「黎妃。」回答後才發現這下糟糕,連名字都被知道了,要是公爵動用關係讓她被遣送出境回台灣怎麼辦?!罷了罷了,要是公爵打算這麼做,即使沒她的名字也辦得到。
「黎妃,真是好聽的名字。妃妃,你剛剛說你認為我是吸血鬼吧?」席爾斯像在哄小孩一般,輕輕地附在她耳邊說著,黎妃的雞皮疙瘩一個一個生了出來。公爵是吃錯藥?還是已經想好要怎麼折磨她了嗎?怎麼聲音那麼變態!
「哈哈,」黎妃繼續乾笑。「爵爺,我年紀小不懂事,愛胡思亂想,您不會真把它當一回事吧?」
「那麼,你是在開我玩笑嘍?」席爾斯抬起頭來,有些邪肆的盯著黎妃,直到這一刻,黎妃才發現席爾斯奇怪的變化。
從月光灑進來的角落開始,席爾斯的白髮像變魔術一般,一路變成閃耀的銀色,並隨著顏色延伸,長及腰間,透露著妖魅的氣息;本來就白皙的皮膚在月光下更是白得發亮;綠色的瞳孔,此時此刻正透著不可思議的寒光……這根本不該出現在人類的眼睛,除了年齡不符外,根本就是伊娃大姐所形容的——吸血鬼!
「你——」看到了夢寐以求的吸血鬼,黎妃完全沒有幻想中浪漫邂逅的感覺,她心中飄過的是剛剛暴力男生喝人血的畫面,腦中悲哀的警鈴直響,預告著自己大概已經完蛋的下場。
第四章
銀白月光下,俊美邪肆的銀髮男子凝視著懷中的佳人,這本是極為唯美的畫面,可惜黎妃那張顫抖的小臉實在令人發噓,一點也浪漫不起來。
「我怎麼了?」席爾斯好整以暇的盯著懷中一動也不敢動的女孩,饒富興味地觀察那張小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先是驚訝、擔心,再來是諂媚。怎麼有人可以在幾秒鐘間轉換那麼多種情緒?班恩那個笑臉牌撲克應該跟她多學學。
「呵呵,爵爺,您真的是吸血鬼?」黎妃小心翼翼地問著。
「是又如何?」他倒要看看她想做什麼。
黎妃倒抽了一口氣,一來是因為終於如願以償,二來是擔心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小小的腦袋馬上開始運轉,怎麼樣才能同時達成取得吸血鬼血液的目的,還能活著離開這裡。
「呵呵,即使爵爺您……您是吸血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而且爵爺的家族在英國社會生活那麼多年,想必也相當具有『紳士風範』。」言下之意,就是總不會這樣欺負她一個弱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