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在這裡?」宋臨秋看著她一身嫁裳,不解的問道。
「我是來嫁人的!可那臭娃兒真讓人生氣,讓我逮到他鐵定狠狠揍一頓!」花滿兒怒道,瞪了眼已經躲到一名黑衣男人身後的混世魔王,隨即對宋臨秋露出甜笑,「喂!軟腳蝦,你來這裡做什麼?」難不成是來參加婚宴?
花滿兒想都沒想的問,卻沒發現身邊一堆識得宋臨秋的賓客在聽見她的問話後,不禁一臉愕然。
軟腳蝦?
這姑娘竟然如此放肆的稱自己夫婿是軟腳蝦?
「你來這兒嫁人?嫁給誰?」看著她染了胭脂的紅艷小臉和光彩動人的笑顏,宋臨秋驀地一愣,心臟不由得多跳了下。
她這模樣是挺好看的,但她怎會千里迢迢從京城來這嫁人?
人間堡裡還有什麼年輕男子尚未娶妻,而且又配得上這麼大排埸,讓大哥和老三、老四及所有下人都出來觀禮的?
一個怪異又荒唐的想法忽然閃過他腦海——
會不會……有沒有可能娶妻的人剛好就是他?但這不可能啊,哪有人會連自己要娶妻了都還不曉得?
但是會讓兄弟們和一群達官貴人聚集在這裡觀禮的人,好像也只剩下他了……
宋臨秋面色沉凝的望向幾名高官顯貴,在發現眾人都抱拳開口向他恭喜時,俊臉瞬間一沉,拉得比馬臉還長。
「恭喜宋二爺今日小登科,洞房花燭喜上眉梢。」
「恭喜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此起彼落的恭賀聲中,宋臨秋面色更加難看,目光如刀的向自家兄弟們射去。
「哪個人要解釋一下?」他朗聲開口,低緩語氣裡有種風雨欲來的怪異冷靜。
明明他收到的快馬急信上,寫的是家中有事要他速回,因此他才連夜兼程趕了回來,比預計行程提早了半天。
結果,原來信上說的有事,是指他要當新郎,而且還莫名其妙多了個只見過兩面的娘子!
面對弟弟的質問,宋遲冬即便有些心虛,卻還是擺出大哥風範,面無表情的看著一旁兩個弟弟,很沒用的帶著妻兒轉身就跑。
「哪裡走——統統站住!」宋臨秋正打算飛身抓人,花滿兒卻忽然拉住他的衣袖,緊張的開口。
「你別生氣,就算人間堡對不住你,可他們有這麼多人,你肩不能擔、手不能提的,一定打不過他們,不如你先走,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只要留條命在,將來有能力想怎樣都行。」她搞不清狀況還以為他是來尋仇的,所以壓低嗓音勸著宋臨秋。
雖然她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但看在書生人不壞的份上,她才好心提醒他。
「主子,我想起來了,他好像就是……」聽見她話的路拾兒,一見到宋臨秋鐵青臉色,試圖出聲提醒。
他之前就見過這個男人,上次他的手指被螃蟹夾住,就是這人好心的讓人找大夫來,當時他曾聽見有人喚他「二爺」,而宋三爺和宋四爺也喚他「二哥」,所以他就是主子要嫁的人——宋家的宋二爺宋臨秋!
「我在說話,你插什麼嘴!」花滿兄不耐煩的制止路拾兒,一邊努力的對宋臨秋擠出笑臉,「你就聽我勸,快點走吧。」
唉!如果這俊朗男人不是個軟腳蝦書生,她寧願和這男人跑了,也好過留在這嫁給那不知是圓是扁的宋二爺。
她的話讓宋臨秋聽得愕然,「你為什麼要我走?」這姑娘不會連他是誰都不曉得吧?
他完全沒發現自己臉上有抹玩味興致。
「這還用問,當然是不想讓你白白送死啊!聽說人間堡光宋三爺一個人就能打退百名敵人,更何況是傳說中武功深不可測的宋堡主……你根本不會武功吧,要怎麼和他們對抗?」花滿兒壓低嗓音道。
「你是在擔心我?」宋臨秋眉心蹙得更緊。
「是啊,咱們雖然只見過一次面,可好歹也算是有點緣分,何況連我由京裡趕了千里路來到這,都還能見到你,這不是有緣是什麼?你說對吧!」她甜甜一笑,完全不設防的信任模樣讓宋臨秋驀地一怔。
有緣?
萬千思緒在他腦海中打轉翻騰。
如果他此刻回絕這椿婚事,之後仍然可以回山裡潛心靜修,可她怎麼辦?她趕了千里遠路什麼都不曉得便要嫁進人間堡,讓人亂點鴛鴦譜塞給一個完全不識得的男人,或許她心裡對這椿婚事有些期待,也可能完全沒有,但若他現在丟下她走了,對一個姑娘家來說可都是個很大的打擊。
就算對她沒太多感覺,不過讓一個姑娘落得難堪任人嘲弄的下場,甚至是就此失了往後的快樂幸福,這種缺德事他是怎麼也做不出來。
現在她人都到了人間堡門前,賀喜賓客也都到了,看來他只能硬著頭皮完成婚禮。
哼,兄弟們就是吃定他心軟,不會放個姑娘在眾人面前難堪落淚,所以才有恃無恐的先斬後奏替他迎了親,讓他騎虎難下的無法狠心回拒。
娶妻事小,日後要扛的擔子才大,現在他是不是該好好記下可以痛揍的人名,等之後再好好和他們算這筆帳?
畢竟兄弟們鴛鴦譜亂點得輕鬆,可受害的他卻得拿一生逍遙來做交換!
第四章
打定主意後,宋臨秋放緩臉色低頭望向花滿兒。
「名字?」他醇厚嗓音催得人醺然欲醉。
「嗯?什麼……呃,花滿兒。」被問得很錯愕的小姑娘,愣愣的抬臉看他,怔傻的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有開口說話。
軟腳蝦幹嘛用這種眼神看她?
她從來沒見過有哪個男人可以笑得像姑娘家一樣,好看到讓人忍不住想流口水。
花滿兒傻愣的望著他,根本沒想到面前男人身份可疑。
「好,我們進去。」宋臨秋伸手接過媒婆遞來的喜帕,仔細替她覆在頭上,見她怔然不解的看著他的那一剎,他的心湖起了些微蕩漾。
有人說前世修緣,今生才能相聚結白首,那現在他親手替一個僅有數面之緣的姑娘覆上大紅喜帕,然後牽著她走進家門,不曉得這是不是就叫做前世修來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