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來一往,轉瞬間過了數十招,柯豫心不在此,急於脫身,被儲少漠尋了個破綻;他雙手一揚,身形瞬間後退,將一把細細密密的金針漫天撒下。
柯豫心中一驚,連忙一閃,險險避過。
甩了下被劃破的衣袖,柯豫語帶讚賞。「飛雨流天,果然名不虛傳。」
儲少漠輕哼一聲,「將軍謬讚了,這一招對將軍沒有半點功效,是在下學藝不精。」頓了一下,他語帶要挾:「柯將軍,如果在下全力阻攔,將軍若要全身而退恐怕很難,更何況要帶走煙波。將軍是否還是要三思孤行?」
柯豫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不瞞儲堂主,此次柯某來到貴國,是左相的意思,這女子是左相的人。」言下之意,拿樓衡陽來討人情。
這話讓儲少漠吃了一驚,難道說煙波所謂的主人就是西宛國左相?
「儲堂主,左相有令,在下不得有誤,一定要將此女帶回西宛國,倘若閣下肯放行,左相他日必定相報。」
儲少漠猶豫起來,如果賣個人情給樓衡陽,對御門來說倒也沒什麼損失……
「儲少漠!」
此時,耳旁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儲少漠頓時一喜。
暗夜中,俊美無比的華衣公子倏匆飄近,瞬間已躍至儲少漠身邊。
「曲夜?」
曲夜看看他,再看看柯豫。「柯將軍!」
柯豫與曲夜有過數面之緣,也算有些交情,微一點頭。
「曲堂主,久違了。」
儲少漠掃過曲夜一眼,低聲問:「你來不會是跟他敘舊的吧?我可告訴你,除非今天門主發話,否則我一定要把他手上的女子帶回去。」
曲夜神秘兮兮一笑,「你放心好了,門主沒讓我阻止你,他讓我來幫你。」
咦?儲少漠眉揚了起來,十分疑惑。他剛剛才發現煙波被劫,沒道理門主在千里之外算出這等事,讓曲夜過來吧?
曲夜也不解釋,轉而對柯豫道:「柯將軍,不好意思,恐怕今天要得罪了。」
此話一出口,柯豫便明白他別想安全離開,一個儲少漠已難以對付,再加一個曲夜,他今天必輸無疑。
沉默了片刻,柯豫剛想說什麼,就聽細細的輕笑聲飄近。
儲少漠與曲夜眉頭一皺,暍道:「誰?」
笑聲停了,輕飄詭譎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來。「儲堂主,方家大小姐正在天海客棧作客,還請閣下放柯將軍離開。」
儲少漠頓時臉色一變,瞪著隱身於暗夜中的那人。「敢問閣下到底是何人?為何要將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無關的人?」那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非男非女,縹緲卻又清晰。「儲堂主說錯了吧?若不是為了方家大小姐,剛才您大概就不會攔著柯將軍了,如此說來,方家大小姐不僅不是無關的人,還是相當重要的人。」
話語中陰柔的威脅令儲少漠勃然變色,這人分明是在說,如果他此時不放柯豫離開,那麼方無非也別想安全? ?br />
倒是曲夜冷靜得多,收起平日裡自戀的模樣,聲音像冰一樣冷厲。「閣下莫非就是天海客棧的大當家史書笙?」
「呵呵……」聲音再度如霧般飄來,語帶讚賞,「傳聞曲堂主才貌雙全,果然不錯,這麼快就猜出在下的身份。」
聽他坦白,儲少漠眉心微微一皺。史書笙……這人高深莫測,沒想到也是樓衡陽的人,看來西宛國在中原布下的暗棋比他們所知的還多。
「史老闆。」儲少漠冷冷問道:「倘若在下此刻放行,閣下便不為難方無非,是嗎?」
「那是自然。」史書笙倒是爽快,「方大小姐畢竟與我做過幾次生意,交情不錯,傷到她,我也很不願。」
「好。」儲少漠眼神冰冷,「希望史老闆記得這句話。」說罷,瞥了眼曲夜,
「我們走。」
曲夜心有不甘地看了柯豫一眼,甩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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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夜。」走了一段路,儲少漠突然停住。「你跟我去方府告訴無非,你把人帶到安全的地方藏起來了。」
曲夜怔了一下,皺起眉。「為什麼是我?你想騙她?」
「我不希望她擔心。」說罷,若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而且你也打算把人搶回來,不是嗎?」以曲夜那不認輸的性子,這回與儲少漠兩人聯手居然還讓人輕鬆逃脫,他嚥得下這口氣才怪。
心思被人戳破,曲夜漂亮的臉上有些狼狽,「你什麼意思?」
儲少漠沒理會他。「門主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他把你派到這裡來,所謂的『幫我』是什麼意思?」前些天才收到消息說要他馬上回去,怎麼突然讓曲夜來幫他?
說到這個,曲夜哼了聲,顯然很不甘心。
「門主說天海客棧恐怕有問題,正好你在洛陽,乾脆讓我來幫你查查看,省得將來措手不及。」
「這麼說,門主是得到消息,知道天海客棧與樓街陽有關?」難怪曲夜會突然出現,天海客棧是中原數一數二的消息販子,如果真與樓衡陽有關,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是啊。」曲夜歎氣,「前些天秦逆那傢伙不見了,孤芳放心不下,離開御門去找他,這樣一來,留在總壇的堂主就只剩下我,所以才想把你找回去。誰知道才剛發出召令,門主就接到消息,說天海客棧恐怕是樓衡陽在中原的探子,這下好啦,不只不能把你召回,還得派我出來。」真是鬱悶,他才剛回到總壇,又得跑出來餐風宿露。
「秦逆?」儲少漠疑惑地抬眉,「那傢伙在幹什麼?亂跑好像不是他的個性吧?」
說起這人,曲夜聳肩。「天知道這傢伙心裡想什麼?他這人從頭到尾都讓人猜不透,能受得了他的大概只有孤芳吧?」真是的,這人一任性起來,害御門一下失蹤了兩個堂主,像話嗎?
「對了。」曲夜好奇,「你怎麼會跟柯豫他們對上?」
儲少漠挑了挑眉,無奈地攤攤手。「我怎麼知道事情會這麼巧,無非身邊的一個婢女居然與樓衡陽有關,還勞動柯豫來捉人,我也是莫名其妙被捲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