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她嗤笑。「人人都道你性情好,其實真正的你心裡想什麼誰也不知道,不管遇上什麼事,都不讓別人給你做主,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儲少漠,這樣的你,我憑什麼放心?也許現在你可以給我承諾,可是將來……如果你已無心,承諾又有何用?」
這番話說來幽怨,是她從來不曾表露過的擔憂。
他心口忽然酸澀起來,握住她的手。「無非……」
她掙扎,他卻牢牢握住。
「無非,我可以放開任何東西,伹是你,我不會放開。不管走別哪裡,我都會回來。我的心,就在你這裡,我怎能不回來?」
「是嗎?」她喃喃低語,目光閃動。「所以我只能等著你回來,是嗎?你可以遠走,我卻不能,一旦想要離開,我便只能留在原地等你,是嗎?」
這話語中深深的淒楚重重地打在他的胸口,他不由自主地攬過她的肩,用自己的雙臂環抱住她。
「無非……」
原來她竟這般惶恐,他始終太不安定了嗎?所以讓她如此害怕他的離去。
「我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你知道嗎?」她沒有反抗,靠在他的肩上,聲音低切而哀傷。「你我之間,始終只能足我站在原地等你,一旦你要飛走,我便怎麼也抓不住——我討厭這種無能為力,我無法確定是不是能留住你,我討厭這樣的感覺,很討厭很討厭,你知道嗎?你說你會回來,我相信,可是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一點也不確定,我不知道下一刻你會在哪裡,我不清楚我想起你的時候你在做什麼……我能做的只是相信,相信你會回來……」
或許在表面上,她將會是一家之主,然而他骨子裡是一個任意妄為的人,什麼都拴不住他,他有能力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他一時興超便可一走了之·所以在他們的關係裡,她只能做那個等候的人。
「你不需要害怕。」他所能做的,只是緊緊抱著她。「無非,這世上的一切,我都可以忘記,但是你,不管我走多遠,都會一直記在心裡,你是我的歸屬。」
歸屬,是那個不管離開多久,最終都要回去的地方。
「是嗎?不管飛得多遠,只要我一拉線,你都會回來嗎?」她定定地望著他,要求他的答案。
「是。」他重重點頭,歎息。「不管我在外面如何快意江湖,最後……只會死在你這裡。」
她的嘴角慢慢牽趣笑容。他說,她是他的歸屬:他說,他只會死在她這裡,他將他的生命用這種方式留給她,那麼,何妨放他高飛?
「好,你走吧。」她放開他,微笑的臉龐揚起,維持著她的驕傲姿態。「要記得,一定在婚禮前趕回來,否則,我不會等你。」
他笑,拉她入懷,讓自己的臉龐靠著她柔軟的髮絲,低聲道:「我怎麼捨得不回來?放心,我會回來娶你,把我的下輩子都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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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又落下,月亮落下又升起,日子一天天地過去,
轉眼,便到了婚禮那日。
一大清早,兩家人便急得滿屋子亂轉。
原因——新郎迄今未歸。
眼看吉時就要到了,婚禮恐怕要開天窗,急得方老太爺大叫:「薛皓,你老實說,那個小子有沒有跟你說過他去哪裡?」
一堆人轉頭瞪著他,薛皓不禁頭皮發麻,趕緊撇清。「沒有,少漠根本沒有跟我說過。」
「那他到底死到哪裡去了?這小子真是氣死我了!」儲少原也忍不住發了火,「哪有人像他這樣的?都要拜堂了,人還不回來,他到底想不想成親?」
「他該不會逃婚吧?」
插進來的一句話,把一干人的視線全轉移過去。
薛皓乾笑,連連搖手。「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只有新娘氣定神閒。「不是還有一刻鐘嗎?你們急什麼?」被突然瞪過來的數雙眼睛嚇了一跳,她輕咳。「呃,我的意思,我們要相信少漠……」
要是他真逃婚也沒什麼,大不了她重金懸賞。
想到儲少漠被五花大綁送到自己面前來,她忍不住提了提嘴角,很有意思啊!
「非非啊。」方夫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小子要是不見了,今天的婚禮開天窗,以後我們方家還怎麼見人?」
「就是。」二夫人難得與方夫人連成一氣,「以後我們方家就會成了眾人茶餘飯後的消遣,尤其是你啊!非非。」
反正以前他們家也是整個洛陽城的消遺,不是嗎?
方無非不在意地說:「他們愛笑就笑,本姑娘照樣過得自在。」
「非非!」
兩位夫人話音才落,管家急匆匆地跑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
「還有什麼更大不了的?」方無非優閒地抬手制止。「到底什麼事?」
管家氣喘吁吁地道:「新郎……新郎,在門口。」
聞言,眾人喜形於色。「太好了!」
「大大不好!」管家哭喪著臉,「因為不是一個,而是一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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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人急急跑到大堂上,一見都嚇了一跳。
果然是一群新郎啊……
幾十個身形相差無幾、著大紅新郎交衫的男子蒙著臉,密密麻麻站了一廳。
方無非有趣地揚了揚眉,轉向一旁像是主事的中年漢子。
「這位兄台,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漢子對她揖了一揖,「方小姐,這是我家主人的意思,算是給方小姐的新婚賀禮。」
「是嗎?」方無非的視線在幾十個新郎身上繞了一繞,「送幾十個新郎當賀禮,貴主人真是別出心裁。」
漢子微微一笑,對她的話很是自傲,「我家主人認為,方家富甲天下,什麼都不缺,不如就送個新意。」
「有新意。」方無非瞧著眼前的場面,當真覺得有意思起來。「那麼,真正的新郎還要靠奴家辨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