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曼千同樣身為千金小姐,不過在音樂方面的資質和姊姊沈曼妮是全然無法相比。
姊妹兩人雖然在五歲那年同時開始學琴,但當沈曼妮彈完拜爾的時候,沈曼千還停留在DO、RE、MI的階段。
到了國小三年級,沈曼妮已經可以流暢的公開演奏莫札特的「小夜曲」,沈曼千卻還是只能跟著節拍器,練習辨認一拍和半拍之間的差距。直到後來連鋼琴老師都放棄教導她,並透過父親的求情,免除了每天一個小時的鋼琴地獄時間。
「我、我們音樂課應該不會考『視譜』吧?」她緊張的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聽到她最害怕的答案。
「不會,不過我們在學期末演奏會中的表現,才是決定成績的關鍵。」
「什麼演奏會?」沈曼千一時會意不過來,思索了片刻之後才忽然想起,每個學期結束時,家裡都會收到聖英學園寄來的邀請函,邀請家長到學校觀看學生的表演。
他說的演奏會,難道就是它?!
「對了,你在一班的時候用的是什麼樂器?」
雖然全三年級的學生是聚在音樂廳裡一起練習的,但是拉大提琴的段逸秋和吹奏長笛的沈曼妮因為位置不同,所以始終沒有機會交集,自然也就不曉得她用的是何種樂器。
而沈曼千每天晚上一定會聽到姊姊練琴,所以誤以為她在學校應該也是一樣,便回答鋼琴,殊不知在交響樂團中並不包含這項樂器。
「噗!你真有趣。」聽到她的回答,段逸秋忍不住笑了出來,以為她是故意開玩笑。
「咦?」她渾然不知自己有趣在哪。
直到上課,她拿了鑰匙打開樂器櫃,取出寫著沈曼妮名字的盒子時,才愕然發現裡面躺著一隻銀光閃閃的長笛。
此時,演奏廳裡的所有同學都已就定位,只等著音樂老師的指揮棒落下。
「同學,你還不趕快就定位。」老師看著茫然的沈曼千,不耐的催促。
不知道自己位置的沈曼千左看右看,發現不遠處站著幾個跟她一樣拿著長笛的學生,情急之下她決定碰碰運氣,於是便走過去站在他們身邊。沈曼千裝模作樣的把樂譜攤開放在眼前的譜架上,然後聰明的觀察起身旁同是吹奏長笛的同學,跟著他們將長笛放在唇邊,假裝吹奏起來。
其實她手上的長笛根本就不可能發出聲音,因為她沒有把裝有簧片的吹管裝在笛子前端。
好不容易熬到音樂課結束,她輪流用雙手捏著酸痛的臂膀,疲憊地回到教室。
我不行了!她在內心大叫著。全身無力的張開雙手趴在桌上,完全忘了要保持優雅的「沈曼妮」形象。
「曼妮,你還好吧?」回到座位的段逸秋看見她累垮的模樣,不禁覺得莞爾。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發現其實沈曼妮是一個內心充滿衝突的女孩。
雖然她大部分時間都表現得很優雅,不過有時卻會出現一些出人意表的率真舉動。
而從她的所有談話及對答態度中,他也觀察到她似乎總是語帶保留,刻意和人保持距離,不過在某些方面的表現,卻又可愛到讓人不禁想要親近。
像她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內心藏有秘密,就是有雙重個性,而她究竟屬於哪一種呢?
他在內心不停揣測著,卻始終無法將她歸類,要是可以,真想多找機會瞭解她一點。
從小,他就是那種凡事都得找到答案的人,只要遇到他不懂或是解下開的難題,不管花費多少時間,都會想盡辦法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或答案才肯罷休。
他的大哥於晏春就曾經說過,這樣的個性,日後一定會讓他或是他所愛的人吃盡苦頭,因為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找得到答案的,好比愛情。
聽著大哥的論調,他總是笑而不語。因為他太瞭解自己的個性,絕對不可能會沒有任何原因就突然愛上一個人的。
會選擇和某人共度一生,必定是因為兩人的關係是建立在一個互利的基礎之上,而愛情,就是雙方互蒙其利的證明。
如同沈曼妮,即使發現她是個具有雙重個性的人,他也會基於家族利益而選擇和她在一起的。
不過到目前為止,和她在一起的感覺還挺不錯,希望可以一直這麼保持下去。
經過中午的休息,沈曼千好不容易恢復精神,可是等在她眼前的,卻又是另一個可怕的災難。
根據課表,下午原本該上的是基本學科,但是授課老師卻臨時有事,便跟明天下午的「騎術課」對調,這又是一門只有在聖英學園這樣的貴族學校中才會出現的課。
站在一匹高大的栗色駿馬前,她顯得手足無措。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馬匹,卻是第一次要親手將馬上鞍,然後牽著它前往練習場集合。
班上的其他同學早已熟練地將馬上鞍,陸續前往練習場,整個馬廄現在只剩下她和眼前這匹叫做「史努比」的三歲公馬,兩人……不,是一人一馬正面面相顱著。
「史努比,乖,聽話讓我套上去好嗎?」沈曼千柔聲細語,仰著頭對著那匹神情倨傲的公馬說著。
只見史努比不屑的對她掀起上嘴唇,齜牙咧嘴的一笑,隨即撇過頭置之不理。
「快嘛,不然我上課就來下及了。」她再次對著一隻畜生拜託苦。
而史努比卻突然將臉轉向一旁放著紅蘿蔔的飼料桶,然後又轉回頭看著她,似乎是要她拿紅蘿蔔來賄賂才行。
「好!只要你肯乖乖讓我上鞍,我就拿給你吃。」
「嘶——」沈曼千話一說完,史努比隨即長嘶了一聲表示同意。
望苦那匹態度囂張的馬,她只好過去拿起一根紅蘿蔔遞到它的嘴巴前面,而它張嘴一咬就是大半根,下到兩秒鐘的時間,那根紅蘿蔔瞬間消失在它的嘴裡。
「好了!可以乖乖讓我掛馬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