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千好氣又好笑的回頭覷了段逸秋一眼,接著又轉過頭去,自顧自的繼續蕩苦鞦韆。
「曼妮,是你?!」他喜出望外的定到她的面前,高興地說:「怎麼會是你?喬治呢?」
「他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因為他把跟你約會的機會讓給我了!」她俏皮的眨眼了眨。
看著幾日不見的她,段逸秋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忍不住伸手撫著她略顯清瘦的臉龐。
「幾天下見,你好像瘦了?」他心疼的說道。
瘦?那是當然的,一個失戀的女生怎麼還會有胃口吃飯呢?不過她今天來的目的不是這個,只是想在最後跟他再見一次面,為自己早天的愛情劃下一個句點而已。
她閉上雙眼,專心感受他指尖的餘溫,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是啊!那天偷溜出去被我爸媽發現,結果他們把我關在家裡反省,還不准我吃飯呢!」
「真是對不起!」他自始至終都認為一切是自己的錯。
「嘿!別說這些,趕快坐下來陪我好好大吃一頓吧!這裡的局烤義大利面可是出了名的好吃,還有他們的甜點和蛋糕更是一絕,不吃一定會後悔。」
不想讓他陷入自責的情緒,況且那一切真的下關他的事。恰巧服務生也在此時送上水和菜單,她便一口氣點了將近五人份的食物,準備大快朵頤一番。
「對了!前幾天祖奶奶才在說好久沒有看到你,想找你到家裡吃飯,」段逸秋對眼前更顯單薄的心上人說道。
其實他還有一件事更難啟齒,就是下個禮拜祖奶奶即將在她的生日宴會上當眾宣佈他們的婚事。原則上兩人先訂婚,等到大學畢業再舉行正式婚禮。
這個決定尚未傳到沈家雙親耳裡,所以她當然也不知道。
只是當她聽到祖奶奶還想找她到邵園吃飯時,思緒忍不住飄回到第一次和他單獨相處的情形。
「你還記下記得我們第一次單獨相處的地方?」
等著回答的段逸秋被她這麼一問,腦海中也浮現了相親那天,和她在飯店頂樓的空中花園漫步的畫面。
他永遠記得那天穿著一身淺紫色禮服的她,坐在鞦韆上的模樣,而且陶前的一顆鈕扣還忘記扣上。
「當然記得。坐在鞦韆上的你就像一隻紫色蝴蝶,在空中輕巧地盤旋飛舞,那時候的你真的好美,當然現在也是。」
這可是他第一次放膽開口讚美一個女孩子,而這個女孩即將在一個星期之後正式成為他的未婚妻。
沈曼千聞言,害羞得滿臉通紅,忍不住垂下頭去。
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衝動,伸手將她小巧的下巴抬起,在她柔軟的唇辦上輕輕烙下一吻。
天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只覺得自己被一陣濃厚的男性氣息圍繞著,讓她簡直無法喘息。儘管腦袋陷入一片混亂,但她的心裡卻很清楚:他竟然吻了她!
他們的視線緊緊交纏,一股神奇的電流同時竄過他們彼此體內,將雙方的心連結在一起。
「我、我喜歡你!」段逸秋喘息著說道,戀戀不捨的離開她柔軟的唇。
面對他突來的告白,她不禁流下兩行淚水。
為什麼明知道他們是絕對不能在一起,卻還是無法拒絕他的吻?
「不、不可以,我們……」她搗著被他親吻過的雙唇,低聲啜泣著。
「為什麼不可以?難道你不喜歡我?」
他不明白,難道是他會錯意,因為她喜歡的人不是他?
「不、你不會明白的!」
沈曼千的情緒突然潰堤,她一個起身,哭著跑了出去。
「曼、曼妮!」段逸秋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心亂如麻的連忙追了過去。
趁著她還沒跑出門口,他一把拉住了她的雙臂,然後將她整個人擁進懷中。
「你、你放手……」她淚如雨水,揪著他的心房。
「曼妮,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好嗎?」他輕聲問著,希望能止住她的淚。
豈知他左一句曼妮、右一句曼妮,讓沈曼千的心更加陷入狂亂的漩渦。
「如果我不是曼妮,那你還會喜歡我嗎?」這句話已經埋在她心中好久,現在終於說出口。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問話,段逸秋根本不知該如何回應。
「嗯……老實說,如果你不是曼妮,我想我是不會喜歡上你的。」
他的意思是說:如果她不是沈曼妮,那麼祖奶奶也不會替他安排相親,他們也不會有機會認識,更別說進一步喜歡上她了。
但是這話聽在沈曼千耳裡,卻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
原來因為她是沈曼妮,是符合嫁進邵家條件的千金小姐,所以他才會喜歡她,要是換成別人,是絕對沒有資格的。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她心碎萬分的推開他,離開曾經朝思暮想的懷抱。
「再見了。」她含淚說道。
「曼妮……」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下過她卻再也沒有給他機會,不待他反應,她迅速地跑出大門,鑽進巷子口停著的一輛銀色轎車揚長而去。
匆忙問,她卻將頭上那頂為了掩飾短髮的白色蕾絲帽掉在地上。
等到段逸秋回神追出來後,她的身影早已杳然無蹤。
拾起地上那頂還殘留著伊人髮香的帽子,他悵然的注視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想不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女人真是難懂的生物!他無端的想起這句讓全天下男人奉為圭臬的名言。
算了!或許等到星期一上課時,她就會回復原來的樣子吧……
*** *** ***
坐上喬治的車後,沈曼千在車上痛哭了好一陣子,才逐漸緩住激動的心情。
「怎麼樣?好點了嗎?」
接過喬治遞來的面紙,她拭乾了臉上的淚痕,紅著眼對他道謝。
「喬治,真的要謝謝你。」
「別說傻話了,誰叫我們是好姊妹呢!」
有別於喬治的窩心,一回想起段逸秋殘忍的回答,她忍不住又掉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