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在不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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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費歐娜雙手往腰上扠,嬌小圓潤的身材彷如女性拿破侖的翻版。

  「我的符大王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歐洲巡展還有最後一站要露臉,兩個小時後我們應該在飛往巴黎的班機上?」

  床上的男人拂開眼前劉海,又咕噥兩聲,意識慢慢流回腦中。

  「噢。」

  「噢?」他只給她一個噢?

  「安娜呢?」符揚慵懶地伸個腰,隨手拿起床頭的鬆緊帶,把黑髮隨意紮成一個馬尾。金芒在光裸的肌肉線條上流轉,長髮浪蕩飄逸,看起來十足像個性感海盜。

  「人家叫艾瑪!」費歐娜伶牙俐齒地說:「我已經送她上路了,人家把電話號碼留在你床頭。」

  「妳不應該那麼早送走她的。這一次就這樣浪費掉了,真可惜。」符揚懶洋洋地盯著床單下自己雙腿間的突起。

  「哼。」

  「或者,我親愛的經紀人不介意自己上場享受一下?」他低笑一聲,誘惑地拍拍身旁的空位,浪蕩到骨子裡的男人味兒一桶一桶往她頭上倒。

  要死了!竟敢賣肉勾引她這個純情的老姑婆?更可惡的是,她還真有點臉紅心跳。這英俊的惡魔!

  「我只給你十分鐘,快起床!我到廚房幫你煮咖啡,我們一定要在半小時以內出門!」

  費歐娜趕快趁自己打破不和旗下藝術家亂搞的原則前,逃出臥室。

  啊,廚房裡的空氣少了那強烈的費洛蒙,真是清新不知多少啊!

  望著咖啡壺騰騰上湧的水蒸氣,費歐娜陷入沉思。

  坦白說,她並不很清楚過去幾年,那小子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她二十五歲那年才開始接觸經紀人的工作,本來想簽下當時才二十歲的符揚,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的資歷還不夠久,後來符揚被當紅的老牌經紀人戴維森簽走了,她雖然覺得可惜,也沒有太多想法,後來因為工作忙碌的關係,兩個人也很少再見面。

  直到五年前,符揚和戴維森的約滿了,這時費歐娜早已在經紀圈占穩一席之地,於是立刻飛到倫敦去見他。

  在碰面之前,她心中的符揚一直是以前的樣子──英俊貴氣,冷峻自持,不愛社交,對自己的作品嚴謹萬分,私生活一絲不苟到近乎精神潔癖。

  結果,她差點跌破眼鏡。

  費歐娜是在一家聲名狼籍的酒吧找到他。

  當時,從他的外表看不出一絲醉態,但是他過度明亮的眼光,以及身上那股路過蒼蠅都被熏倒的強烈酒氣,讓她相信符揚混在這個狂歡派對裡已經超過十個小時了。

  她把爛醉如泥的他拖回他自己的公寓裡,等他醒來之後,他們就簽約了。

  接下來的兩年,符揚的私生活簡直可以用淫亂和濫交來形容。

  她數不清有多少次,看見喝完酒的他摟著各色女子,從那種富家公子哥愛泡的私人俱樂部離開。最誇張的時候,她早上、中午、晚上各去他家一趟,床上看見的都是不同的女人,甚至有些個早上殺進他臥室叫人時,床上的女人還不只一個。

  他開始留起頭髮,交一堆狐群狗黨,鬧了好幾次花邊新聞,成為小報最愛跟監的名人之一。突然之間,向來潔身自愛的好寶寶決定他要改變形象,轉向狂野路線。

  費歐娜不知他發生了什麼事,那時的符揚只讓她感覺到──憤怒、痛苦、憤怒、絕望、憤怒、怨恨,憤怒、憤怒,和更多的憤怒。

  但是他全隱在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表象下。

  也在那一段時間,符揚的事業非但沒有隨之沉淪,反而攀上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作品上的每一刀,都充滿了張狂的美感!每一畫,都綻放著痛快淋漓的絢爛!這是他職業生涯裡最華麗、複雜的一個時期,即使到現在,在這個時期完成的雕塑或銘刻在市場上都還炙手可熱,甚至已經變成許多投資家收購保值的標的。

  他的財富越積越多,身邊的女人也一個換過一個。

  他的行止越來越狂,作品也不斷攀越新的意境和價值。

  所有的放浪形骸彷彿蛋糕上的草莓,非但沒有減損他的聲望,反而讓人對這英俊浪蕩又充滿才華的東方雕塑家,生起無數的浪漫幻想。

  許多藝術家一朝揚眉吐氣,都會迷失在突如其來的成功裡,費歐娜對於這種「失速現象」並不陌生,她只是不知道,符揚竟然也會成為這種人之一。

  他已然站在藝術世界的最高點──全世界,只有兩個人在為他擔心,她父親和她。

  「符揚正在自我毀滅。」安東尼.葛倫憂心忡忡地告訴女兒。「他現在焚燒的不是才華,而是生命。此刻雖然是他人生的鼎盛期,也是他最接近走火入魔的時候。妳要趕快將他拉回來,懸崖勒馬,否則不出三年,妳就要到精神病房去探望他了。」

  為了父親的叮嚀,天知道那兩年她幾乎心力交瘁。

  每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確定符揚人在哪裡。他在工作室工作,她就派人去門外守住,有時甚至自己上陣。他要出門玩樂她就讓他去,可是時間一到不管他擺出多難看的臉,多惡聲惡氣,硬是把他拉回家。

  「你現在也是我的投資,還是我家老頭的關門弟子,我可不能讓你搞壞我賺錢的資產。」一開始費歐娜還會跟每個人一樣,被他嫌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久了之後就麻木了。

  最後,連符揚都不得不佩服她的毅力,他們兩個人之間真正的友誼,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然而,就在她以為這傢伙打算把自己糜爛到死時,有一天,符揚突然又變了。

  他彷彿一夜之間對全世界都倒盡了胃口。

  身邊所有的女人全部消失,酒不再碰,煙不再抽,偶爾出現一下的大麻煙徹底絕跡;他的身影從私人俱樂部完全消失,那兩年,他的足跡最遠只踏到巷口的書報攤。

  符揚過了足足兩年自我放逐的生活!整個世界被他徹底地隔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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