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對小路真的是不尋常的感覺?真的是……戀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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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露垂著頭從大魁身後走出來,「公子。」她不敢正視尚鵬。
尚鵬正好與方大人道完別,聽到小路的聲音,隨即轉過身。
「都收拾好了?那準備回去吧。」他的聲音很平淡。
阮露依然低著頭,應了聲:「嗯。」乖巧的樣子恐怕是做小廝以來最聽話的一次。
尚鵬有點失望,他希望小路能像以前一樣神采飛揚、毫無顧忌,這樣他自己心裡異常的感覺也能消失,一切都像從前一樣。但小路卻一副小姑娘的樣子,讓他剛對他產生的奇異感覺更加濃厚。
完了,自己真的有戀童癖。
尚鵬逕自想著,沒有動靜,一旁的方大人推了推他,「賢侄,盡快起程,否則今天可趕不回去。」
「哦!那方大人,就此告別了。」
「嗯,賢侄一路保重。」
三人在方大人的相送下走出大門。
阮露心裡叫苦連天,要回去了,又要和那個傢伙同騎一匹馬,真是太糟糕了!
但出了門口一看,竟是輛馬車,她眼睛不禁一亮,向尚鵬看去,正好尚鵬也向她看過來,彷彿看出她的顧慮。
阮露不禁笑了,尚鵬也笑了,氣氛一下子輕鬆了很多。
一旁的大魁看到馬車,眼睛一圓,脫口而出:「公子,怎麼是馬車?」
尚鵬卻保持微笑,「馬車坐起來舒服些,反正是回程,車上只有人,一路可以輕鬆回去。」
大魁拾起頭,用一種明瞭的目光看了自己的主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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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是大魁趕車,尚鵬與阮露坐在裡面。
陽光燦爛,正是七月盛夏,遼闊的田野裡稻穀飄香。不知名的蟲子伏在路邊的草叢裡,不時地鳴叫兩聲。
阮露與尚鵬坐在馬車裡,隨著馬車的顛簸搖晃著身子,一片沈默。
阮露仍然盯著窗外,像來時一樣,但此刻她心裡並不是想著要從外面去發現自己姐姐的身影,而足——她什麼也沒有想,只是感到尷尬。
阮露偷偷看了尚鵬一眼,尚鵬也和她一樣,一動也不動地看向窗外。
而這時也看著窗外的尚鵬,心裡其實也一直想著,到底要不要跟小路道個歉?畢竟自己突然跑去抱著他睡覺實在是有點脫離常規……
當然,他希望跟小路道歉,解開目前的彆扭氣氛,至於他內心隱藏的特殊感覺是他自己的事,尚鵬認為他沒有必要將它拿出來展示給小路看。
尚鵬想,自己對小路產生的戀童癖,就自己偷偷地解決吧。
就算他不為自己活著,也要為父母活著,父母絕不會希望自己兒子喜歡男子的,尚家的香火還需要他去延續呢!
尚鵬想了想,回過頭,「小路。」
「嗄?」阮露趕緊回過頭,他先喊自己耶,聽起來他的聲音很正常,阮露心裡鬆了一口氣,還擔心他不說話是在生氣。
「昨天晚上很抱歉。」尚鵬看著他的眼睛。
「哦……公子,我也覺得很抱歉,我的反應太激烈了。讓你抱抱其實沒有什麼的,再說你也是好心,你是知道我做惡夢才會這樣。」阮露搶先說。
「你沒有在生我的氣?」尚鵬大喜。
「沒有。」其實是有一點,但她不能說出來。
「太好了,我以為你不說話是在生我的氣,早上你的樣子很可怕哪,好像我侵犯了你一樣,害得我不敢叫你一起用早膳。」
阮露笑了笑,看著他熠熠發光的眼睛與坦誠的話語,心裡一陣感動。自己心中
驀地生起一陣罪惡感,騙他身份性別,騙他自己心裡的感覺……阮露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
尚鵬見她下語。「怎麼了?」
「哦,沒有什麼。公子,我真不是個好小廝,沒有好好服侍你,還經常跟你發脾氣,以後我會改的。」阮露衷心地說。
不過,我還得瞞著我的身份和性別,等我報了仇後,我會跟你坦白的,到時候你要怎樣對待我,我都樂於承受。
「哈!真是傻孩子,我不要你怎麼對我啦,你只要像以前一樣就好了。對我來說,小路像開始的樣子是最好的!」尚鵬笑著。
小路,趕緊打住吧,不要把你乖巧的一面露出來,我會對你更動心的,尚鵬在心裡吶喊。
阮露點點頭。「好的。」
「嗯,對了,小路,昨晚你做惡夢,是不是夢到你爹和娘親了?好像聽到你喊他們。」尚鵬問。
阮露猶豫了一下才回答:「是的。」
「哦……」尚鷗愛憐地看著他,李總管把小路的資料拿來時,尚鵬就從資料裡知道阮露的父母是雙亡的,這時他更不用再問什麼了。「上次跟你說不讓你去膳院,以後你想去就去吧,什麼時候想去看你姑媽,想和那些小女孩玩就去吧。」
小路那麼可憐,自己不能剝奪他的快樂。而且為了控制自己心裡對他的異常情感,他必須這樣做!
「真的嗎?謝謝公子!」阮露心裡的感動又多了一分。
兩人之間的彆扭解開後,車內的氣氛活絡許多,馬車很快就經過了蒲江鎮。
連夜趕路,他們終於在清晨到達酒莊。
就如阮露和奶媽第一次來到酒莊的情形。
兩人在主屋前下了車,大魁趕著馬車去停放,尚鵬則獨自先定進主屋。
阮露站在門口,看著霧氣沉沉的酒莊,天還很早,酒莊裡的人還沒有起床,一切靜悄悄的,只有田野裡不時傳來蛙叫聲。
阮露望著白霧迷濛的酒莊,心裡突然湧起—陣酸酸的感覺。
榮昌酒莊,感謝你收留了我們,感謝你讓我在這裡得到我想要的訊息;感謝公子,一直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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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廚房裡奶媽正在忙著蒸大包子,一道灰白色的人影飛了進來,從後面一把抱住站在炕前的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