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我才放心。好了,你快回去,公子要的早膳做好了,會有人送過去的。」奶媽說著,拉著她往門外走。
「奶媽,我先去和僊兒她們聊一會兒,沒事的,那傢伙那邊沒什麼事要做的。」說完,阮露便蹦蹦跳跳地往廚房跑去。
「規炬點呀,別總是傢伙傢伙的亂喊人家少爺啊!」奶媽在後面說。
唉,這個二小姐,真能讓人放心得下嗎?
*** *** ***
這天上午,尚鵬照例帶著阮露去巡視,因為酒莊的工作坊太多,尚鵬又只挑上午時分去,所以幾天來尚未巡視完。
此刻,兩人站在煮酒房裡。
寬敞的煮酒房有著一個大鍋子,上面嚴嚴實實地蓋著大木蓋,煮酒的材料就在鍋裡蒸騰著。
大木蓋中央有一處鏤空,接了一個高高的木桶,由鍋裡蒸出來的水氣升到木桶上,凝成珠,聚成酒水,又從木桶身上橫插的一根小竹簡裡漏出來,一滴一滴地滴到—旁地上接著的木桶裡。
周圍忙碌到滿頭大汗的夥計,有的給爐裡添柴,有的檢查出酒情況,有的煮酒,
空氣裡,酒的香味濃厚,把柴火味、人汗味掩蓋住;儘管房子裡悶熱,但仍令人感到醺醺然,彷彿已品嚐到酒美好的味道。
「公子,原來酒是這樣製成的!」第一次見識到煮酒過程的阮露,感到新奇地說。
尚鵬笑了,看著小路充滿驚奇的大眼睛,緩緩地道:「這是米酒的製法,但現在還不算真正的完成,還要釀一段時間。而葡萄酒等其他的酒,又有另外的作法。」
「是嗎?原來釀酒這麼複雜,不過很好玩哦!」阮露擦了一下汗,這裡實在太熱了,但她絲毫沒有注意到氣溫的不適。
「公子,你的小廝還真有意思啊,對釀酒這麼有興趣,不如來這裡和我們一起煮酒?」一個老師傅走過來,開玩笑地說道。
「好呀!」阮露跳起來。她突然覺得假扮男裝的好處真多,可以大剌剌地說話,隨意地做肢體動作,而不必擔心被人說不雅。
「想得美!快,你先出去,我先跟大師傅問點事,梢後就來。」尚鵬說道。
她額角不斷地冒汗,臉也被烘得通紅。
「我想在這裡看一下。」阮露不肯。
「快出去!你不覺得熱得難受嗎?」尚鵬難得的板起臉。
阮露看著他凶神惡煞的表情,不禁愣了一下,不過她心裡卻是高興的。這個傢伙是關心自己才要自己出去的嗎?於是她揚起笑臉,故作不在意地說道:「出去就出去,這裡還真是熱死了!」
看小路聽話地跑了出去,尚鵬鬆了一口氣,回過頭,準備問師傅米酒的生產情況。
「師傅。」咦,師傅怎麼愣愣的?
「啊……哦!公子……」師傅回過神,公子對這個小廝,眼神、說話,都有點不一樣。小廝對公子,好像也不夠敬畏哩。他想起來了,公子不是從來不帶小廝在身邊的嗎?
「師傅,這麼熱的天要你們釀米酒,還吃得消嗎?」尚鵬關切地問道。
「咳,哪有什麼吃不消的,只要咱們酒莊能順利完成老爺交代的任務就好了。」
「辛苦夥計們了。對了,酒窖的溫度合適嗎?」因為是夏天釀酒,所以擔心氣溫過高,對酒的品質不好。
「公子放心,酒窖的溫度沒有問題,如果過熱的話,我們會多注意用水降溫的,一定能保證酒的品質。」師傅說。
「那我就放心了,改天等酒都煮出來了,我再和你們一起到酒窖裡看一下。那你們先忙,我到別的地方看看去。」
「好的,公子慢走。」師傅將他送出門口。
尚鵬出了院子便拉過阮露的手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阮露還沈浸在他剛才的體貼中,手被他一拉,頓時臉上一陣臊紅。
「喂,你放手,你不要拉我!」
「這樣你才能走快點,我們還要到別的地方去!」尚鵬頭也不回地說。
阮露掙扎著。「我自己會走啦!」
「真是的,拉一下又不會怎樣,扭扭捏捏的,真是奇怪的小孩。」尚鵬放開他。
阮露不敢說話,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
「呵,這回倒老實了,也不頂嘴,挺好的,以後也這樣乖才是我的好小廝,走啦!」尚鵬心裡對小路的改變滿意極了,也不再計較什麼,大步朝前走去。
阮露愣住了,抬頭看著他的背影。怎麼辦?自己真的要為了隱瞞女兒身而忍受他的無禮行為嗎?可是心裡很不舒服呢,是那種又伯又渴望的感覺,真的好糟糕!
*** *** ***
瞭解到自己心裡對尚鵬所產生的微妙感覺,阮露一有躲開他的機會就不讓自己與他待在一起,一方面是伯自己的身份被發現,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再次發生有那種微妙感覺的事。
這天早上阮露伺候完尚鵬,見他也沒有讓自己去叫早膳,而是拿過一本帳簿在桌子旁看著,於是她便輕手輕酈地溜出了他的房間。
來到走廊外,看到樓下幾個夥計正在搬梯子,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好奇的阮露心裡一高興便咚咚咚地跑下樓去。
「喂,你們在幹什麼?」她大剌刺地喊。
夥計們回頭一看,見是公子身邊得寵的小廝。
「看到那燕子窩沒有?一隻剛出生的小燕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掉下來啦,幸虧沒摔死,我們準備把它放回窩裡。」
「哎呀,是嗎?真的呀!」阮露順著夥計的手指看到牆上的燕子窩。「那小燕子呢?在哪裡?」她興奮得跳起來。
「嘿嘿,在這裡呢!」一名夥計在一旁說。
阮露馬上走過去,一看他手裡捧著的東西,正是一隻渾身絨毛稀疏的小雛燕,閉著眼睛,站也站不穩,東倒西歪地拍著那兩隻沒毛的小翅膀。
「真像一隻小老鼠呀!」阮露說。「不過好可憐哦,給我!我來把它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