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振言知道,在她面前,他永遠不會再是那個無情的關振言了。
她對他的在意,改變了他!
杜若彤被他這樣深深凝視著,感覺她整顆心都擰了起來。她開始覺得自己要求他每天注視她十分鐘,實非明智之舉。他看起來毫無改變,而她卻是一天比一天更加沉溺於那雙冷瞳之間哪!
兩人四目,就這麼互相凝視著。彷彿他們是初次見面,彷彿他們已尋覓了彼此千百年一樣。
陽台吹進的微風拂起她的髮絲,飛上她的眼角眉梢。
他傾身將那縷髮絲拂到她的耳後,神情認真地像在進行一樁合併案。
杜若彤悄悄地將臉龐偎入他的掌間,一股不曾感受到的幸福充塞在胸口,讓她只能微笑。
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激動嗎?這段婚後才開始的戀情,竟不可思議地讓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愛情的滋味啊!
「那我晚上可以過來陽台看星星嗎?」她必須找話說,否則她會激動得哭出來。
「妳如果敢在晚上過來的話,我可不敢保證那一晚會不會就此變成妳的新婚之夜……」關振言附在她的耳邊說道,灼熱的氣息燒得她耳朵發紅。「男人的慾望是由不得我們控制的。」
「所以,任何女人都行嗎?」她低聲問道。
「妳真的這麼以為嗎?」他挑起她的下顎,眼神似火,直燃入她的眼裡深處。
「我……我……不知道……白媽在等我下去準備午餐。」杜若彤腦中意識全被燒融了,她紅著臉推著他的手臂。「你……你快點去刷牙洗臉,準備下來吃午飯……」
「竟敢命令我去刷牙洗臉,妳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沒讓她立刻脫身.
「不是。」她一本正經地說道,卻很快地伸手揉了下他的頭髮。「乖,快點下來喔!」
關振言劍眉一皺,杜若彤則趁著他還在錯愕時,笑著跳離他的身邊。
「我先下去了。」杜若彤巧笑倩兮地睨他一眼,走出了房門。
門被輕輕地關上。
關振言卻仍然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門口。
他或者還不願開口承認,但她確實是與眾不同的。她居然讓他產生了被人珍視與被追求的感動啊。
關振言走到書桌前,打開行事歷,想在近期內找出一個幾天的空檔。
他欠她一次蜜月旅行。
如果新婚之夜原本就是不可避免的裸裎親密,至少他在國外時的心情,會比在國內來得更加自在。
況且,他現在願意相信杜若彤不會像當年的羅嘉麗一樣地口蜜腹劍了。
在心扉封閉了多年之後,杜若彤替他生�蛌漱葅F大門上了油,讓他的心門再度敞開了。
希望她在未來的日子裡,千萬別讓他失望啊!
叩叩。
「又是我。」她在門外喚著。
「進來吧。」他說道,唇邊依然掛著淺笑。
杜若彤探進了半個身子,柔聲地問道:「我忘了問——我媽……早上打電話來,邀請我們這星期三和她一起參加一個古董珠寶展示會,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去嗎?」
關振言看她的眼神,像是她瘋了一樣。
「我不參加那種無聊的遊戲。」他拒絕當奇珍異獸讓人觀看。
「那就當我沒問吧。」她只是轉達媽媽的話罷了。
「如果妳看上什麼首飾,不用替我省錢。」關振言看著她說道,為她不逼迫的體諒而感到窩心。
「我不需要首飾,我的珠寶已經夠多了。」她輕觸了下耳環,很開心地笑著.
他知道她一向偏愛珍珠飾品,即便穿著牛仔褲,也會搭配珍珠以襯托她的典雅氣質。
但,自從她拿到這副珍珠耳環後,他就沒見她摘下來過了。
「妳下星期三幫我挑一份禮,送給妳媽媽,就當成是母親節禮物吧。」關振言凝視著她的眼,柔聲說道。
「謝謝你。」杜若彤回以感激的一笑,知道他是在幫她做面子啊!
「應該的。」
「關振言——」她低聲喚著,緊張地絞著手指頭。
關振言一挑眉,等待著她把話說完。
「我喜歡你!」
杜若彤言畢,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砰」地一聲關上房門,滿臉通紅地逃了出去。
關振言對著房門,微張著唇,瞪大了眼。他現在還能做什麼?當然只能傻笑啊!他的妻子說她喜歡他啊!
第四章
星期三當天,關振言知道杜若彤要和她母親參加宴會,他中午在家用完餐後,便難得地到了辦公室,和關語討論公司股票分割的事情,一直待到晚上九點,他才又踏入家門。
沒想到,關振言才走入客廳,人就愣住了。
客廳黑色的大理石主牆前,有一株半人高的巨大海棠樹正佇立於一隻白色陶盆間。
一盞燈光斜照在海棠植栽上,白色花瓣在晚風間伸展身軀似地美妙輕晃著。原本冷硬的客廳空間,因此而增添了幾許東方的美感。
「這是什麼東西?」關振言出聲問道。
「外頭的海棠樹。」白媽說。
「我知道這是海棠樹,但它擺在這裡做什麼?」
「若彤說海棠花快謝完了,偏你又不愛白天走到庭院裡,她只好把花搬到客廳裡,讓你多瞧幾眼。」
「多事。」關振言低聲抱怨著,身子卻站在海棠花前,目光久久都不曾移動。
他從沒懷疑過他的妻子擁有絕佳的審美觀!從餐盤菜色的擺放和餐廳、客廳裡那些她親手擺設的花束,便可見一斑。
如同眼前的海棠花植栽,絕對不是一般常見的刻板鮮花植盆。光從海棠花傾斜及受光的角度,到花朵疏落有致的排列形狀,便知道她對花藝有多用心了。
如同她對他一般哪……
關振言撫上海棠花枝幹,花瓣落下了些許在他的掌間。
他望著,微笑了。
「你今天前腳才出門,若彤少說就在庭院裡走了十來次,東看西看的就是要找什麼最完美的海棠花--」白媽湊過來說道。
「叫人直接送花過來,不就得了。」仍然要嘴硬一番,恍若多說一句杜若彤的好話,他的心就要更淪陷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