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續了好久,兩人就這樣一直保持著這種高難度的姿勢懸在空中,動也不動。
剛才那個……莫婷下意識地咬咬自己的嘴唇,感覺到自己胸口小鹿亂撞,心動不已。
只是嘴唇碰了一下下而已,可為何會有這種彷彿被雷打到的感覺呢?其實在與他初遇時,也曾有過這種感覺。他那雙幽邃的眸子彷彿會懾人心魂,一瞬間,她真的好想永遠都看著這樣的眼睛……
「嗯……那個……雲無軒。」許久,莫婷終於開口。
「什麼?」
「你……這樣是不是很累啊?」一探頭就覺得頭昏。
現在兩人的腳下都是懸空的,唯一撐著兩人重量的支點就只有雲無軒的左手,令她感覺不太可靠。
「咳……好像是很累。」她不提的話,他還沒意識到;經她一提起就馬上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開始酸麻。
「那怎麼辦?」樹下的狼群還沒離開,若是兩人突然從天而降,定會屍骨無存!
「這個啊……抱緊我!」體內真氣再提,一雙人影倏地向上竄去,穩穩落在上方另一根更為粗寬的樹枝上。
看了看四周,確定一切穩當,莫婷馬上心虛地放開手,同時向一旁移去。但一低頭看到底下漆黑一片,頭暈地趕緊再次拉住了雲無軒。
「害怕的話,就不要逞強。」
溫柔的話語在耳邊響起,莫婷聞言馬上毫不客氣地將整個人都往他身上靠去,完完全全地信任他,這舉動卻換來雲無軒苦笑連連。
「雲無軒,我們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啊?」他們又不是小鳥,一直待在樹上真是奇怪。
「至少得等到底下的危機解除啊。」
「哦……不過,還挺刺激好玩哪!」莫婷不由得咯咯笑了起來,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與狼賽跑,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
刺激好玩?他可不想再來一次!微微低首看了看懷中的人兒,真是搞不懂這丫頭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古怪的想法!
就這樣偎在他懷中,兩人似乎都已忘了剛才的尷尬。
晚來風急,掃得樹葉瑟瑟地響。但兩人相依的溫暖,驅走了夜晚的冷涼。向來隨遇而安的莫婷,即使現下的狀況未明朗、危機尚未解除,她仍哼著小調、抬頭數著星星,神遊在星空神話之中,任思緒馳騁逍遙。
雲無軒看著,聽著,感覺著,嘴角不禁揚起一絲暖暖的笑意。
「莫婷。」他輕喚一聲,遲疑著開口:「妳離開家,家人們不會擔心嗎?」
「家人啊……」這個問題,彷彿早已被她打入冷宮;如今提起,卻宛如烏雲罩頂,惹人心煩。眼珠子轉了轉,她無從回答起,不過,眼前的人卻讓她感到莫名心安,於是,她樂意對他說自己的事。「其實,我家人都在京城。」
「京城?那妳怎麼……」
「還不是我爹胡亂給我許了門親事,我不願意嫁,所以就跑出來了。」反正是他們胡來,她是逼於無奈才這麼做的。
「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妳這樣做會令妳爹很困擾的。萬一……人家怪罪下來,很難解決啊!」
雲無軒的話中意有所指,率直的莫婷卻沒有聽出任何弦外之音,只有滿滿的不願。
「誰讓他胡來!」對於這件事,莫婷壓根兒就沒有要讓步的意思。反正是爹說冤有頭、債有主,既然爹那麼長袖善舞、八面玲瓏,那他就自己看著辦吧!
「天下無不是之父母,或許妳父母幫妳找的是戶好人家,妳為什麼不喜歡呢?」雲無軒繼續刺探著莫婷的心思。
「說實話,那戶還真是個好人家,不過就是太好了!那戶人家啊,規矩特別多,我可受不了!我情願寄情於山水之間,像你這樣采採藥草什麼的。對了,你為什麼要採藥草啊?你是大夫嗎?」一直忘了問他!莫婷一臉純真地望著他,眨巴著一雙美目。
「我?不是……」苦笑一聲。「我的師父精通醫學藥理,我只是有事弟子服其勞,幫他出來採藥而已。」
「咦?你有師父啊?」
「嗯!我師父喜歡清靜,所以我們住在城外。」
「只有你們兩個人?那豈不是很寂寞?」
「寂寞?」長歎一聲,心中的落寞湧了上來。「習慣就不會寂寞了……」
習慣了的寂寞,習慣了的悲哀,習慣了的傷痛;心死時,便是什麼都不在乎了。
莫婷只是喃喃地應了幾句,又逕自哼起了小調。兩人依偎在一起,彼此都非常心安,感覺天地間,彷彿只有彼此的存在,好奇特的感覺啊……
突然之間,曾經以為不會再憶起的一切,竟悄悄地甦醒,種種的過往,風光時,迷失時,悔恨時,心死時……他的人生也不過短短二十數載,幾乎盈滿了心傷的滋味。只因當初一時錯手,竟成了終生憾事。縱使他再如何追悔,也只是徒勞的掙扎,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就如同沒有人能追回逝去的時光……
忽覺懷中的人沒有了動靜,他好奇地低頭一看,只見莫婷早已會周公去了。她未免也太……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吧?在他這樣一個陌生人面前,竟會如此毫無防備地睡著了!真不知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悲……不過,這樣也好,她對他如此信任,對他往後的行事,必是有益無害。
「莫婷……」喃喃地念著她的名,他忍不住閉目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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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涼意,柔柔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灑落下來,一縷縷投射在少女的臉龐上。
瞇了瞇眼,自然地向身旁那個軟綿綿的東西更靠近些,也抱得更緊了!好舒服的抱枕呢……她微微一笑,耳邊響起陣陣的鳥鳴聲,迷糊的思緒也開始對外界的一切有了反應,雖未完完全全清醒,卻也同時意識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