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得好快,根本聽不進周圍任何一絲聲音,直到樂團奏起第一支舞曲,她才知道自己已經被常庭冬帶進舞池翮然起舞。
從來不曾跳過舞的她在他的帶領下,竟意外的能跟上他的腳步,顯現他舞藝精湛。
跟著音樂的節奏,他們倆默契十足的舞了一首又一首,一股無名的喜悅迅速湧上倪虹的心頭。
此刻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沒有身份差別、沒有主僕之分,有的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吸引。
他們盡情的共舞著,渾然忘記週遭的世界,直到一個火辣的巴掌惡狠狠的摑在倪虹的臉上,她才自夢幻時間清醒。
「菲菲!妳幹什麼?!」
常庭冬即時抓住何吟菲的手腕,才阻止她第二個巴掌的揮落。
倪虹則是愣在原地甩手摀住左臉頰,渾然不知發生何事。
「你問我幹什麼?為什麼不問問自己!你知道我等了你半個多小時嗎?」
她一直待在愛麗絲的房間等他,可是眼看舞會都已經開始了,卻始終不見他出現,打內線到他的房間也沒有人接聽。
最後愛麗絲勸她說或許是他不小心忘了,乾脆直接到會場找他,結果人是找到了,卻看見他和穿著一身華麗禮服的倪虹一起共舞。
她才在奇怪她哪來豪華的禮服,同行的愛麗絲便在她耳邊說她身上穿的那件禮服好像John Galliano設計的風格,一瞬間她全都懂了,原來小菊哥秘密買禮物的對象不是她,而是那個女傭!
「妳憑什麼跟小菊哥一起跳舞?妳不要忘了妳只是我們家的女傭!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她此話一出,換來的卻是常庭冬滿腔怒火的對待。
「誰說她是女傭?她是我朋友。」
「朋友?我看她是小偷,她偷走你對我的關心、偷走你要送我的衣服,她是個不要臉的小偷!」
何吟菲瘋狂的喊叫著,無視一旁逐漸面無血色的倪虹。
「菲菲,夠了!別無理取鬧。」
她的話深深刺激到他,在他心中倪虹才不是什麼傭人,而是他喜歡的人。
他看到她眼眶中不停打轉的淚,天知道菲菲說的話到底多傷她的心?
「小虹……」
他一開口就馬上被倪虹打斷。
「對不起!菲菲小姐,一切都是我的錯,要怪就怪我,不要怪菊少爺。」她低著頭向何吟菲認錯。
一聽到倪虹重新恢復叫他「菊少爺」,常庭冬的心都揪在一起了,一陣苦澀隨即在心中蔓延,難過到說不出話來。
她的道歉還不足以讓何吟菲平息心中怒火,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我警告妳,不要再靠近小菊哥一步,我不會把他讓給妳的!」女人的直覺清楚的告訴她,他喜歡的人是這小女傭而不是她。
不過她絕對不會退讓,只要一天身為他的未婚妻,他們就無法在一起。
「愛麗絲,我們走。」
她使出最後一份優雅,和愛麗絲一起走出舞會大廳。
「菲菲實在太任性了,妳別把她的話放心上,她還只是個小孩子。」他依然將何吟菲看成妹妹,認為她只是為了他的偏心在鬧脾氣。
倪虹成功的忍住了淚水,然而這個夜晚卻再也沒開口說過話,直到舞會結束,回到房間的她鄭重的將禮服脫掉收起,然後解下脖子上的項鏈。
她愛不釋手的將墜子放在手上不斷反覆審視,透過月光,上面鑲嵌的七色寶石在眼前浮現出一道七彩虹光。
今晚何吟菲的指責,讓她不得不重新正視起自己和鼕鼕的身份之別。
無論鼕鼕再怎麼喜歡她又如何?再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要和未婚妻去美國留學,不知何時才會回來,而她也會繼續過著傭人的生活,直到存夠安置母親骨灰罈所需的費用為止。
這條項鏈她是絕對不能收。
她再次仔細、珍重地看了一眼,才把墜子放回原來的盒子,打算明天一下船就還給他。
對了!
想起枕頭下陪她睡了十九個夜晚的藏寶圖,她一起把它拿出放進絨布盒裡,打算明天一併給他。
其實她也不必那麼難過,起碼明天行程結束之後還有尋寶之旅等著她,她還有好一陣子可以跟他單獨相處,多留一點和他在一起的回憶。
他不是也說過,只要留有回憶,那麼也算是活在心中。
這樣,一切就夠了。
想著、想著,她抱著絨布盒沉沉睡去。
*** *** ***
翌日,倪虹在郵輪Morning call的服務中醒了過來,梳洗之後便開始動手整理行李,因為今天中午郵輪就要抵達英國了。
正當她在整理行李的時候,門鈴響起,她開門一看,竟然是裴洛。
「早安,Neon,我可以進來嗎?」
不知為何,一大清早裴洛竟然會來找她,她不是沒有單獨跟他聊過天,不過這是他第一次上門來。
「請進。」她禮貌的邀請他進來。
「妳已經開始在整理行李?」
「是啊,中午就要抵達英國了。」
「也對,終於快到家了。」
他環顧著倪虹的房間,神態顯得有點不太自然,不過倪虹並沒有發現,她還不是很習慣用英語跟外國人交談,免不了會緊張。
「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喔,不,我只是想來看看妳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幫忙。」
他一邊說著,一邊趁機偷偷靠近她放在桌上還沒關上的行李箱,然後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趁著倪虹背對著他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將行李箱中的某樣東西藏進懷裡,隨即轉身爽朗的說:「對了,不知道你們會在英國停留幾天?如果有空的話,誠摯邀請你們到我家,這是我們家的住址,請收下。」
他遞上一張上面寫有倪虹英文名字和英國某地方住址的邀請卡,之後又寒暄一了幾句才離開她的房間。
「對不起,我還得去其它人那邊分送邀請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