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不要衝動,我——」
「噓。」修長的食指停放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只有點頭或搖頭,其它什麼我都不想聽。」
她仰望著他堅定的眼眸,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清麗的臉龐洋溢著滿滿的幸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她竟然答應了!噢!她到底有何資格接受他無怨無悔的愛呢?
「咳,婚禮即刻舉行,不要浪費時間。沒有禮服、沒有珠寶,雖然感覺太過簡單,不過抓住此刻最美好的感覺,才是這世上最無價的幸福。咳。」老莫首先出聲,打破了兩人間正好的氣氛。
銀邪想當然不甘示弱。「芷蕾小姐,請你相信我,藍貓這小子雖然心機重,不過對待自己心愛的人,應該還不算太壞,希望你們永遠幸福。」
「感謝稱讚啊,兄弟。」藍貓瞪了他一眼,不過打從心裡感謝大伙的祝賀。
黑影手捧著精巧雅致的花圈,小心翼翼地放到芷蕾頭上。「美麗的新娘子,真心祝福你們。」
芷蕾感動地望向大家,眼角溢出的淚水包含著無限的感謝。她朝向心愛的伴侶,從此再也不想將視線移開。
兩人相視而笑,沒有任何雜念,沒有任何遺憾,只想抓住這美好的一刻,渴望幸福能夠永恆。
*** *** ***
一場浪漫簡單的婚禮,她成了他的新娘,期盼自己能夠得到幸福。不過,美好的結果,真能降臨在她身上嗎?
清晨,陽光灑進室內,讓無法在光亮中生存的芷蕾痛苦的睜開眼睛。近來的情況日益嚴重,她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快到了盡頭。
等等!這是哪裡?!
她忽地坐起身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幾個陌生的面孔似乎正準備進行手術。
不!她不要!
芷蕾一把扯掉手上的點滴,奮力爬下床,一鼓作氣地往門邊跑去,卻讓一群人將她團團圍住。
「放開我!你們快點放開我!」不管她如何掙扎,一群受請托的人,無不死命的攔住她。
「啊!放開我!」
「蕾蕾,不要任性,只要動個手術,以後你就不會痛苦了。」門一打開,首先進入房內的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傑生。
「哥!快點放開我,我不要動手術!」芷蕾拚了命的掙扎。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盡快動手術,再過不久你就會死去?!我說什麼都要救你,這是父親臨終前唯一的心願。」傑生狠心宣示,堅定的口吻,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死了又如何?我寧可一死百了。這是我母親送給我的禮物,我是她生的,由她來決定我的死活。」
「蕾蕾。」
「放開我!」
「我絕不可能放手。」
「哥!求求你!」芷蕾淒厲大喊,不願自己的生命受人擺佈。
「放開她。」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來,跟著出現在門邊的,是藍貓那英挺的身影。
「安東尼?」芷蕾困惑地看向他,凝望他較平日更為冷靜的面容。
「你們都先出去吧,這件事由我來說服她。」
聞言,芷蕾忽然動也不動,放棄掙扎。
她瞪大雙眼,臉色更加蒼白。她怎麼都不敢相信,出賣她的,竟是自己最深愛的男人!
*** *** ***
「安東尼,為什麼是你?!究竟是誰告訴你我的秘密的?!」芷蕾激動的大喊。
「不要激動,過來讓我抱抱。」他張開雙臂,等待心愛的女人投向他懷抱。
「我不要!」
「小蕾,過來讓我抱抱,或許以後就不會有任何機會了。」低沉的嗓音聽來平靜,但眼底的哀愁卻怎麼也掩蓋不了。
「我不要!為何沒有機會?!你帶我走,我們逃回尼斯去。就算只能活一天,我也會珍惜短暫的時光,跟你度過快樂的每分每秒。安東尼,我不要動手術,一個沒有過去、沒有回憶的人,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人生中有太多美麗的事物可以追求,小蕾。尼斯夜晚的海灘非常動人,不過我更想讓你看看陽光下美麗的沙灘。只要你動了手術,往後的日子就不會再有痛苦,答應我。」
芷蕾不斷地搖頭,壓根不想接受他的勸說,清澈透亮的眸子染上一抹揮之不去的悲哀。
「你知道嗎?一旦我動了手術,所有過去的一切回憶都將消失,包括以前痛苦的、快樂的,甚至連你都會被忘記,這樣你還希望我動手術嗎?」
藍貓肯定的點頭,平靜的表情沒有絲毫猶豫之色。
「我向來遵守約定。曾經,我們在屋頂上的約定。還沒當你情人之前得先學會遺忘,就算曾經有過美好回憶,但當那天你突然離去時,還要笑得比往常更為開懷……可是小蕾,我還是希望你活下去,就算失去一切回憶,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活下去。」
他表現得越是平靜,她越是覺得心酸。不知怎地,芷蕾忽然安靜了下來了,並且放鬆身軀。
她緩緩朝他走近,主動偎進那溫暖熟悉的懷抱裡,一處最讓她心安的天地。
「親愛的安東尼,你還記得在屋頂上,我還說了些什麼嗎?」
「你說我的唇沒有溫度。」大手輕撫她柔軟的髮絲,俊朗的面容掛著無奈的笑。
芷蕾溫柔的笑了,踮起腳尖輕吻住他溫暖的唇辦。
「其實我是騙你的,那一次的吻確實令我心動,只是當時撒了謊。就算知道有天會走到這地步,我還是希望擁有你的愛,那麼不管結果如何,至少不會有遺憾。你覺得我很自私,後悔答應我的要求了嗎?」
「不。」
「你遵守承諾,成了最疼愛我的好情人,那麼我也該這麼做,如此才能回報你的愛。你說為了對方好,什麼事都肯做……所以,要我動手術,是你目前最大的願望?」
藍貓肯定的點頭,微笑的瞳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痛和不捨。她真是個體貼的愛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