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梁復光澀然一笑,「我會慢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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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仲一手插在口袋中,緩緩在這星火長廊找尋,從一盞盞燭光之前,搭過一張張模糊的臉,他的心跳愈來愈快,幾乎要讓他全身顫抖起來。然而那一張張臉龐,卻都不是他所企盼的,就在他百尋不著,心中有些焦急之際,忽然一名女子與他錯肩而過,他回頭一望,心頭忽地一震,像木樁一樣被人釘在當地。
阮夢媛也是急轉過身,心跳狂亂的與他相對而立,兩人口乾舌燥的相對望著,—時默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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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楊辛妮嚇了一跳,握住胡逸山的手一下變得死緊。現在她才明白,為何徐之仲一直不肯透露誰是他暗戀的人,誰都知道阮夢媛和粱復光是一對,他說了也只是白費力氣。
胡逸山撫著額頭別開了頭,甚至不敢再看下去,心中不禁為徐之仲感到一陣不忍心。為什麼是她?是其他女生都好呀,為什麼偏偏要找一個最不可能給你希望的對象?
楊辛妮覺得有些心酸,一想到當他告白之後,才是一切絕望的開始,不覺紅著眼眶道:「……我不應該叫他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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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的李莫若則緊握住望遠鏡,顧不得望遠鏡的繩帶仍套在蕭謙秉後頸,兩人就被這麼扯得臉都快貼在一起,但她只是訝然的想——不會吧?他們應該不認識,怎麼可能會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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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仲望著阮夢媛顫動的眼神,久久說不出話來。他的嘴角微微苦笑,心中有種深沉的悵然,明明知道她是別人的,他的任何表達最終都將會是一場空,然而他今天只想要證明一件事,那就是她是一個值得讓他承受一切挫敗的人,只要她聽到他的心意,下一秒,他願意化為灰燼……
「有個東西……」徐之仲從口袋中一抽,拿出一封厚厚的信,那是他花了三天時間,寫了十六頁的心情,裡面記錄著從第一天遇見她以來,對於她的種種感覺。他不羞恥於表示自己的愛戀,因為裡面沒有摻雜一絲虛偽的感覺,只擔心怕她看了,會產生不必要的顧慮。但今夜就讓他自私一點吧,不然只怕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於是他低著頭,伸手將手中的信遞了過去,而在這時,她竟然也同樣遞來了一封厚厚的信。
「想請你看一下……」阮夢媛才紅著眼眶說完,就看見他手中遞來的信,她震驚的仰起了頭,望著徐之仲的臉龐,又低頭看了下各自遞出的信件,這個不可能發生的情景,一時間讓兩人都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形。
徐之仲看看她的臉,又看看她手中的信,一時間也是傻住了,好半晌才艱澀的開口問道:「你的信……」
「是要給你的。」阮夢媛解釋之後,同樣的問道:「那你的信……」
「也是要給你的。」徐之仲點點頭。然而兩人的臉上,都是全然的不敢置信。
時間彷彿就此停住,兩人僵住了許久之後,才不安的接過了對方的信。
阮夢媛捏了下這厚厚的信封,心中仍有太多的不確定,不覺問道:「可不可以……現在看?」
「好……可以。」徐之仲頭皮發麻的點點頭,同樣忐忑的舉起手中的信問:「可以嗎?」
阮夢媛臉龐暗紅了下,那信中細述了她自開學以來對於他油然而生的好感,雖然她寫這封信時已決定豁出去了,不管這一坦白會將自己傷得多重,他的回應有多冷淡、他的話有多麼無情、在他面前會顯得多麼卑微……她都不想再隱瞞自己的心了。然而見他要當面將信給打開,她還是一陣羞赧,可是既然她要當場看他的信,基於公平原則,她似乎也沒有說不的道理,只有輕聲應道:「可以……」
隨後她用發顫的纖指,撕開手中的粉色信封,將其中十數張疊好的信紙打開之後,只望了一眼,就垂下兩行淚。
我曾經想要離開這裡,最後支持我留下來的,全都是因為你……
徐之仲將厚厚的信紙展開,就著火光望了一眼,便別過了頭,激動得讀不下去。
記得美術館那天嗎?我一直跟著你,很想要跟你說話,我才鼓氣勇氣向你靠近……
「可是——」徐之仲又不禁想起了一張臉龐。「那梁復光他……」
「我沒有答應他的追求,因為……」阮夢媛聲音極低地說:「我已經對另一個人有感覺了。」
徐之仲緊捏著雙眼之間的鼻樑,欲阻止想要飄出的淚水。他不敢相信自己在她心中竟佔有如此重要的地位,這簡直是一場完美的夢境!
「可是……如果你不討厭我的話,」阮夢媛紅著眼眶,有些埋怨地說:「為什麼之前遇到我,你都會……閃避我?」
「那是因為,」徐之仲澀然笑道:「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不敢再跟你多說一句話,我好怕自己會失控,會忍不住想要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
阮夢媛含淚瞅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他們兩人都對彼此有誤會,然而這一場誤會……很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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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再發生這種事了……」
楊辛妮紅著眼眶道。怎麼可能會有兩個人同時向對方坦白心跡?沒有試探、沒有偽裝,都是那麼毫無防備的,一下子將自己的心意攤在對方手上。今天只要有其中一個人膽怯,就不可能出現這種情形了,難道他們都沒想過,在幾乎算是陌生的人面前,被拒絕是多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