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嘛,原來是這樣!聽到這裡,學生們都笑了出來,心情更是放鬆了許多,否則……今天也許是個集體休學日也說不定。
「人生歷經的每一秒,都是唯一的一秒,無法挽回,也無可取代,立一些無謂的規條,並不能讓你們的青春過得更精采,所以我們能做的,只有相信你們,讓你們懂得自律、懂得為自己負責。我只希望在三年後的畢業典禮上,每個人都能夠有自信的對我說:『校長,這三年的生活,我沒有一天白過。』」
聽著校長感性的致詞,台下的學生一陣動容,就連徐之仲也暫時忘卻了對於校長的鄙夷之心,當康校長步下司令台,場中立即爆出一片掌聲。
「我差點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突然聽到左方耳旁傳來詢問,徐之仲的呵欠頓時梗在喉嚨,他捶著胸,一口氣差點順不過來,又聽到右方一個女子說:
「是睡過頭,還是在猶豫什麼?」
徐之仲看看左右兩人,就是上周註冊時坐在自己兩旁的同學,他一方面訝異這兩個傢伙何時摸到自己的兩旁,又不解自己到底是招誰惹誰了?登時沒好氣的說:「就錯過公車了,不然還能怎樣?」
「喔。」女孩子低應了聲,「我還以為你已經辦好轉學了。」
「嗯。」左方的男同學也隨之附和,「我也是這樣想。」
徐之仲愣了一下,不知這兩人怎麼會猜到自己的想法,但也不想多說,於是便悶聲不答。這時他右方的女同學伸出手來,「我知道你叫徐之仲了,我叫楊辛妮。」
徐之仲低頭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手,卻遲遲沒有伸手相握。楊辛妮見著他的僵硬,不禁輕嗤一聲,「幹嘛扭扭捏捏的?」
「我叫胡逸山。」另一旁的男同學開口,接著向楊辛妮點頭微笑,「你好。」
徐之仲一見,下禁愣了一下,「你們兩個原本不認識嗎?」
胡逸山搖搖頭,楊辛妮也搖了搖頭。徐之仲皺著眉頭,腦中一堆圈圈叉叉——你們根本不認識,幹嘛一有機會就湊在我身邊唱雙簧?
「呃……」楊辛妮舉起手指道:「我們三個人從不同的地方考進這間學校,一開學就認識,就叫作緣分吧?」
「嗯哼。」胡逸山也在一旁點頭認同。
真的是這樣嗎?徐之仲狐疑地皺起眉頭,不禁喃喃說道:「總覺得你們兩個人怪怪的,好像有其它的目的一樣……」
「哪有!」楊辛妮撫著短髮別開了頭,眼神有些閃爍;而胡逸山也是摸摸鼻子,抬眼望著天花板裝傻。
徐之仲看左看右,實在是搞不懂他們有什麼陰謀打算。
*** *** ***
砰砰!
徐之仲輕叩門板,又張望了下五樓的走廊,一時聽不見裡面的回應,又怕有人看見自己站在這裡,於是再抬頭重重敲了兩下,「砰砰!」
這時忽然聽見裡面傳來女子的聲音喊道:「幹嘛啦?」
聽這女子的語氣超不耐煩,徐之仲不禁呆了一下,但也沒辦法管那麼多,連忙轉開門把,閃身進入辦公室內。
一名染著亮紅色長髮的女子,低頭斜坐在辦公桌沿,她穿著白底印著重金屬樂團照片的T恤、暗紅色的皮質長褲,同樣顏色的外套綁在腰後,手裡正專注拆著一條涼煙外殼的膠膜。徐之仲先是奇怪校園裡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但又找不到其他可以詢問的對象,才謹慎的向她問道:「請問……這裡是輔導室嗎?」
「外面的招牌寫得不夠清楚嗎?」李莫若微微皺眉,終於用指甲將煙盒的包裝扯開了一角。
「夠清楚……」徐之仲低應了聲,再追問道:「那……請問輔導老師在嗎?」
將膠膜東拉西扯撕下之後,李莫若終於抬起頭望著他道:「找我幹嘛?」
徐之仲眨眨雙眼,「沒有,我是找輔導老師,不是找你。」
「你還沒聽懂?」李莫若受不了的嘖了一聲,「我、就、是輔導老師。」
「呃……可能是我沒有說清楚,」徐之仲認真解釋道:「我說,我是想找『正式』的輔導老師。」
「你老師勒!」李莫若豎起細眉,橫了他一眼,「我哪裡看起來不正式了?」
徐之仲楞了幾秒才張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問道:「你……你就是我們的輔導老師?」
「對啦!」李莫若搖搖頭,從煙盒中抽出一包煙。「找我幹嘛?」
「我……」徐之仲腦海浮現輔導老師的形象,不外乎一身洋裝,有點福態,戴副圓眼鏡,慈眉善目,笑時連眼睛都會彎起來的中年婦人;可眼前的女子無論如何都不像跟輔導老師有所關聯,他腦裡突然變得一片空白。
見他杵在面前,一句話都講不出來,李莫若單手擦腰,嘖了一聲道:「想幹什麼就說呀!」
「我……」徐之仲困難地咽口口水,終於吞吐地說:「有……有一些問題,我想要找輔導老師談一談。」
「早說嘛!」李莫若白了他一眼,然後下巴往旁一點,指向裡面的小房間,「進來談。」
「呃……」徐之仲看著那間隔在後方的心理諮商室,心底竟莫名的產生了一股疑懼。沒有一個同學知道他來找輔導老師,適才也沒有人看見他進來,尤其這「老師」看來年齡也不大,頂多二十四、五,如今兩人孤男寡女獨處在辦公室裡,還要到那隔音良好的諮商室,萬一……萬一待會發生了什麼「突發」狀況,他不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嗎?
尤其這個輔導老師穿著隨性,紅髮又染得如此誇張,說她是街頭飆車族,一百人中有一百零一個會相信!若要勉強認同她是輔導老師的話,那她會怎麼對學生進行輔導?難道是用……皮鞭和蠟燭嗎?
李莫若帶了包煙走至諮商室門口,見他沒有跟來,忍不住嘖了一聲,「我們學校午休時間有三個小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