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杜醫生為她做了退燒的處理,再幫她注射點滴,並言明若未退熱,或是有其他狀況,還是盡快將她送往醫院就診比較妥當。
送走杜醫生後,他靜靜的望著她那張連在睡夢中都眉頭輕蹙的容顏,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像拒絕他的幫助般,已經習慣以倔強的面貌面對一切?
他沒有答案,一夜無眠,頭也沒沾枕的在她身邊看顧了一夜。
直到天露曙光,她退了燒,呼吸平順,人也睡得較安穩,他懸著的一顆心也才跟著放了下來。
他關心她嗎?
他在乎她嗎?
為什麼?他不是打定主意要恨她的嗎?
為什麼他對她的感覺,已在不知不覺中起了變化?
是因為她不似那些面對他就像老鼠見到貓的女人,不是畏畏縮縮、就是唯唯諾諾不敢以正眼對視他;不然就像那些成熟世故別有所求的女人,在他面前總是裝模作樣的惹人厭。
唯有她,能在第一次見面時,就和他嗆聲、談條件;而且在他家那群食人族的尖酸苛刻的親戚面前,猶能不屈不卑的應對;還能在結婚後的日子裡,受盡丈夫冷漠對待的同時,更是自信的堅強以對。
他到底在想什麼?在意識到自己太過反常的舉止後,他一時很不能適應,所以簡單梳洗了一下,就匆匆的直奔公司。
結果一整天裡,除了忙公事的時間,他總想著家裡的「那個人」怎樣了?有再發燒嗎?醒了沒?吃飯了沒?起床記得添衣裳了嗎?
霍地,他摔掉手中的筆,起身抄起公事包和大衣匆匆離開公司,往早上逃離的地方趕回去。
路上,他想著家裡不曾開伙,也沒儲備的食材,她一定是一整天都沒吃東西,於是車子一個大回轉,來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粥品店,他先是選定一碗清淡而營養的鮑魚粥,想想又覺得不妥,儘管自己並不愛吃粥,但他不想讓對方以為自己是專程為她而買,所以又追加了一碗。
可是,直到進門這一刻,他又開始懷疑起自己愚蠢的舉動,是不是有欲蓋彌彰之嫌?
不管了?反正進門後,不必照面,也不要打招呼,他就把它丟在廚房裡,隨她什麼時候發現,或是愛吃不吃的,都隨她去!
可他沒想到的是,他一進門呼吸就感到不順暢,然後思緒也不照之前所綵排的方向走。
他看到的是一個不施脂粉,甚至因生病而精神低落的女人,正睜著迷濛的大眼注視著他,她及肩微亂的發隨意地圈著她皙白、巴掌大的小臉,眉宇間不見了平日蠻橫的蹤影,只有一點點的不安、一點點的憂心,還有一點點不知名的情緒,這種脆弱又毫無防備的感覺,卻重重的撞擊著他一點也沒有防備的心中,他發覺他的心正在慢慢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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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瘦了!」葉母心疼地望著女兒。
「媽,我很好,身體很健康。」葉詩詩笑著安撫她。
「真的?」
「真的,您不要擔心。」
「妳有心事?」
「媽,我沒事。」葉詩詩很快地否認。
「詩……」葉母開口喚她。
「媽,我真的沒事。」葉詩詩再度保證。
「你們還好吧?」想起女兒的婚姻,她不免要擔心。
「我……們很好!」葉詩詩輕輕說道。
葉母幽幽的歎了一口氣,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覆在女兒的手上。
她輕輕的撫著女兒的手,好半晌後,舉起另一隻手阻止葉詩詩開口,「妳先聽我說……」
葉母又順了口氣才說道:「我終究是妳的母親,怎會不知妳緊鎖的眉頭、疲憊的臉色有沒有事嗎?還有妳這麼急著強調妳沒事,就證明妳真的有事。」
「媽……」千言萬語梗在喉頭。
「妳和祁暐……處得並不好?」葉母蒼白的臉上添了一層憂色。
「……」葉詩詩垂睫不語。
葉母的心微微泛酸。「是我連累了妳……」自己丈夫無情的作為,她當然知悉。
女兒尚未結婚時,她不想講喪氣話,是不想讓女兒胡思亂想,要她試著丟開受人擺佈的桎梏,努力去創造、把握屬於自己的幸福;然後偷偷的祈求上天可憐她這個孝順、貼心的女兒,保佑她有個好姻緣,可是,似乎天不從人願!
「媽,沒有的事,是我還不能適應婚姻生活!」葉詩詩急著安慰葉母。
「他……對妳不好?」葉母遲疑了一下,問出最害怕、也最欲得知的問題。
葉詩詩頓時語窒、無言以對。
「他……有暴力的行為嗎?」
「當然沒有!」葉詩詩不假思索的否定。
「語言暴力呢?」
「……沒有!」她搖頭。
「他待妳好嗎?」
「我……不知道!」她再搖頭。
「妳愛上他了?」葉母仔細端詳女兒憂鬱的眼眸。
自己的心事在母親眼前無所遁形,葉詩詩的臉上升起一絲燥熱。
其實要愛上祁暐這樣的男人,並不困難,除去對她那置入性的冷漠外,他多金瀟灑,個性成熟穩重,做事果斷明確,完全沒有其他富豪之後的流氣和散漫。
尤其是他那雙如黑海般深不可測的眸子,很容易讓人沉陷其中,無法自拔。
起先她沒打算對祁暐動情的,他天天遲歸,她和他吵,只為忍不下那口氣,可說是為吵架而吵架;誰知日子久了,她竟然對他動了心,內心真的渴望他能因此重視她留在她的身旁,誰料他從不想瞭解她的心事,依然視她為無物般地冷落著她。
但就在日前,她的一場病似乎稍稍改善了兩人間的關係,她能感受到他小小的改變,因為他晚上回家的時間都有刻意的提前;且進了門後就不再外出。
雖然兩人對了眼,但卻仍然相對無語,雙方最後也會因有各自的想法而避開對方的眼神。
但她的心卻燃起了一線希望,想要得到她丈夫的心也許還要很久的時間,不過並非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