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末世紀Pub員工守則第一條至第N條:顧客永遠是對的!
察員工葉詩詩於日前對客人態度不遜,屢勸不聽。即日起予以免職,以示懲戒。
念在其平日為末世紀任勞任怨,招攬不少的生意,故給予優渥補償薪資三個月!
無異議!拍案通過!
有異議!亦不得上訴?Λ┤蘭屠習濉☉鍬?br />
甫上班,葉詩詩就被請入從未進去過的老闆辦公室。
一向就是笑臉迎人的老闆,今日笑得更是格外慇勤、格外燦爛,對著她念出一張解雇文告。
對客人態度不遜?誰?祁暐?不過就是對「招蜂引蝶」的爛……浪人,送了兩顆免錢的白眼,也叫態度不遜?
她認了!點頭表示理解。
不過不是對它狗屁不通的文法,是清楚自己已被莫名炒魷魚的事實。
「妳同意?」亞倫扶住往下掉的下巴,本來以為還會經過一場激辯。
她再點頭,出錢的人說了算,不是嗎?
「妳沒異議?」聽起來,他好像比較期待她掀桌椅、揚他巴掌。
「不得上訴!」她提醒他。
「是、是、是!」他乍然驚醒。
「沒事,我出去了!」
「妳真的接受?」他叫住她,比她更難接受殘酷的現實。
不又如何?這事要是發生在四年前,她不僅會據理力爭,還會整得他哭爹喊娘,恨不得不認識她……但現在,她實在好疲倦了。
「妳還好吧?」他關心地探問。
捅了她一刀,再問她感覺如何?她只有一個感覺,就是他好虛偽。
「我已經不是你的員工,所以不需修飾我的態度──你去死吧!」葉詩詩柔著嗓音,一字一字溫和的說著,然後在亞倫下顎再度脫臼的錯愕中,以最優雅的背影和他道別。
一日之間沒了兩個賴以為生的工作,是流年不利?是巧合?還是被惡搞?
她實在不敢想像是後者,也或許她心裡早已意識到這個可能性,所以讓她連爭取的想法……也沒有。
*** *** ***
夏日的午後,葉詩詩一手提著裝滿日用品的購物袋,一手抱著乾糧,說不上吃力,但絕不優雅的疾走著。
她無心欣賞路邊的景色和烏雲滿佈的天際,只希望在完全變天前能趕回家。
偏偏有一輛豪華轎車逆向停靠在她身側,擋住她的去路。
轎車駕駛座的深色玻璃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傲慢又冷酷的臉。
是他,祁暐。
這些天來,他在她身邊神出鬼沒的頻率之高,已無法再教她佯裝驚訝,只不過她見著他,仍無法心如止水地對待。
她有時還是會想著,不如把她父親的事說出來,隨他要對她千刀萬剮,或是污蔑辱罵,都好過曖昧不明的現在。
「要搭便車嗎?」車上的他由無法透視的墨鏡後盯視她。
「不需要!」既是那麼高高在上又不屑,幹嘛還假意停在她面前?
祁暐無意將車移開,靜靜的蟄伏。
遠遠的天際傳來一記悶雷,已提前預告大雨即將來臨。
「上車吧!」他慢吞吞地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此時又傳來一聲雷鳴,轟隆的響聲似乎離他們更接近了。
終於,葉詩詩將一隻手上的物品先置於後車蓋上,打開後車門,把袋子一一放到後面的乘客座。
然後走上前,細心的幫他關上前門,再優雅的坐進後座,輕輕的關上門。「可以走了!」她對他回以微笑。
他側過身,右手搭在椅背瞪著她看。
雖然她還是看不清楚鏡片後的眼神,但她有把握他就是在瞪她。
「我不知道你是否閒著無事可做?但我的時間寶貴!」再瞪視下去,她絕對無法繼續保持高傲的表相,因為她吃虧在她少了一支太陽眼鏡。
「也許妳還是走路好了。」他沒習慣客串司機一職。
「在你鄭重的邀請之後,我再不知感恩的上車豈不失禮。」她刻意扯大笑靨,悠然地調整坐姿。
幾秒鐘後,祁暐重重踩下油門;葉詩詩則輕輕吁口氣,心情放鬆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看來妳的心情不錯!」祁暐從後視鏡瞅她一眼。
「還好!」頓了一下,葉詩詩疑惑的看著他,這是想聊天的意思嗎?
祁暐打開音樂,輕柔的樂音立刻充滿整個車內。
「工作找得如何?」他又問。
如何?這星期來她的求職之路處處碰壁,不是錄取之後又因故被刷掉,就是上了一天工後莫名被解職,事情詭異得教她不得不懷疑眼前的人。
她該知道的,他不但善於攻擊,但也更懂得迂迴圍剿。
什麼好心送她回家,根本不是因為他有仁慈之心,只不過是想在惡整她之後,再更近距離的觀察她的反應,好再給她迎頭痛擊。
「拜你所賜,工作那麼久了,也該乘機休息一段時間。」葉詩詩佯裝不在意的聳聳肩。
她知道了!祁暐眼裡閃過幾不可覺的趣意,原來剛才她故意和他唱反調,是在向他抗議他阻擋的手法太粗糙。
「祝妳好運!」他的表情明顯寫著言不由衷。
「能從您口中吐出一句不是『損人』的話,真是讓我受寵若驚!」葉詩詩故意誇張的提高三度音。
祁暐沒理會她,車子以平穩的速度朝前方進行中,很快地便行人一條較小的路,和一道較窄的街,預備彎進另一條巷子……
「我在這裡下車即可。」這是一條死巷弄,車子很難回轉倒車,所以她出聲制止他。
他二話不說,倒車退了數公尺,把它停在較寬敞的馬路邊。
葉詩詩維持基本禮儀向他道謝,沒等他服務便打開車門,抱著購物袋站在車邊,預備禮讓他先行離去。
豈料他也下了車,身穿著剪裁合適的高檔西裝朝她走來。
當然他一向都是如此,在她面前他永遠是高貴、優越感十足得令她自慚形穢。
祁暐從她手中拿過所有的物品,在她詫異的目光中,淡淡的揶揄她道:「紳士都有的高尚行為罷了,妳不用感動到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