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看不出你對這件婚事有任何的期待?」她改弦易轍換了個方式,以商量且認真的態度打量著他。
「看來妳還是有點智慧,知道我並不想娶妳!」他斜睨她,冷冷的一笑。
可惡!又被他損了一次。
「那你是同意不會有婚禮囉!」忍著氣,葉詩詩懷著一絲希望的再度徵詢他的意見。
「我不想,並不代表不會有婚禮。」他扯唇,眼神還是繼續恣意嘲笑她的天真與愚昧。
「為什麼?」這回她把怒氣全兜回他,瞇著眼,咬牙切齒的問道。傳言中,他已有一位溫柔又美麗的紅粉知己不是嗎?
他不語,目光中的嘲弄更是明顯。
「為什麼?你心中想娶的對象明明另有其人啊!」她咄咄逼人的直視著他。
他幽暗的眼神幾不可察的閃了一下,那瞬間雖短暫,卻還是幸運地教她捕捉到。「你有你想娶的人,我有我想嫁的對象,我覺得你和我父親的約定何不就此作罷?」她很謹慎地看著他,希望這孤注一擲的說法會達到效果。
「很好,既然我們彼此都能相互瞭解,那就不必再虛情假意,說些不著邊際的場面話──」他目不轉睛的鎖定她的眼,一字一字清楚的向她宣告,「這只是一樁權宜性、各取所需的婚姻,未來的總經理夫人,妳可別太期待!」說完,他森冷的嗤笑一聲。
換言之,他們兩人誰愛誰,或是誰不愛誰根本不重要,雖然他們即將成為夫妻,但就只會是「有名無實」的夫妻。
「你的意思是,結婚不過是個幌子,私底下我們大可隨心所欲、各行其道?」葉詩詩愕然的看著他。
他緩緩的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瞬間造成對她的壓迫。
葉詩詩無法克制自己的目瞪口呆,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他頎長的體格會這麼令她……呼吸困難、無法招架。
他腳步輕鬆的走出座位,來到她的身旁,以食指勾起她精巧的下巴,「只要是我不同意的,仍是不可行!」
「什麼意思?」思緒雖然趕在最後一刻歸位,可她仍然聽不明白他話中那像是警告般的含義。
「訂定遊戲規則的人是我!」他的黑瞳閃爍著陰鷙和凌厲的光芒。
「遊戲?規則?」她被更深的疑惑所困住。
他不理會她呆滯的模樣,出其不意的一把擁住她,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前,兩人的唇已熱切的相貼住,然後又在她有所反應之前,他已離開了她的唇。
她怔怔的望著他,臉上迅速湧上紅潮,她揚起手……
他一把抓住她功敗垂成的手,戲謔的在她嫩白的臉頰上輕撫;她則是氣急敗壞的往後退一步,渾身顫抖地瞪著他。
他不以為意,逕自走到門前,將門打開,再回身面對她,姿態慵懶卻堅定如邪惡的撒旦般露出嗜血的微笑,「請!」
她又後退一步,因撞到桌沿而停住,她從桌上拿起唾手可得的文件擲向他。
他輕鬆的將頭一偏,堪堪閃過她的攻擊。
他臉上的笑意未失,眼裡卻有著輕蔑和厭惡的神采,似乎早就預知她是個被寵壞、蠻橫無理的小女孩。
她覺得好難堪,她為何要跑來這裡自取其辱?她看著他,感覺自己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般。
這一役,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輸得好慘!
可是倔強如她,是不能教他有機會從門縫裡瞧人的可能。
葉詩詩昂起頭,視若無睹的蹬著三吋細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敲出清脆的旋律,優雅的向門的方向走去。
他冷嗤一聲,她還真是個典型的溫室花朵,明明是脆弱得不堪一擊,偏偏卻又倨傲不馴,教人忍不住想欺負她。
「容我再度重申一次,遊戲已經啟動,交易順利進行中。」他在她經過時,落井下石在她身側耳語。
然後他很滿意的看著她眼帶憤怒,腳步狂亂的向外衝去。
再然後,她只好無計可施的看著今天──他與她的婚禮的到來。
葉詩詩的心思有著片刻的空白,眼神並無焦距,茫然地看著前方,直到神父又重複喚了她的名字,再一次詢問她的意願時,她才得以回過神。
問她願意嗎?直到現在之前,她很確定自己從來都沒有同意過。
她默然的看著父親,他很不耐煩地猛點頭,對她使眼色。
她諷刺的一笑,對時間就是金錢的父親來說,他顯然不太有耐心把時間浪費在女兒的猶豫上,畢竟女兒的幸福抵不過他在號子裡按壓幾個按鍵的輸贏。
她再看一眼仍舊無動於衷的準新郎……她的貝齒緊緊的咬著下唇,一再催眠自己,這將是她最好的選擇!
「我……」深呼吸一次,她一股作氣的豁了出去,「我願意!」
終究,她還是違背了自己的心意,向上帝說了謊。
她會下十八層地獄吧?如果她許下一生都必須遵守的誓言,卻沒有做到的話,她將會受到最嚴厲的報應吧?
而接下來,並沒有太多的時間讓她繼續胡思亂想,因為已經進行到交換戒指的儀式。
就在她遲疑的當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毫不憐惜的抓起她皙白的小手,不太優雅卻精準的為她套上一隻簡單的鑽戒,那力道之大,讓她明確的感受到對方也是不太情願的怒氣。
台上的人繼續以平板的聲音宣佈,「新郎可以親吻新娘子!」
但被點名到的男主角──祁暐,一時間並無任何舉動,他甚至以犀利的眼神直視那個有膽做出提議的人。
而被新郎施以極為嚴厲瞪視的神父則是心虛的迴避著他的目光,站在原地大口喘氣,然後在兩位十分「樂觀其成」的主婚人的眼神暗示下,才如釋重負的宣告他們已成為正式的夫妻。
現場霎時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葉詩詩鬆了一口氣,若是正常的新娘子,在禮堂上被新郎如此無禮的對待,可能會感到無限的尷尬及委屈;但她則不然,她憶起日前那屈辱式的一吻,她就發誓在短時間內,她都不想和那只猛虎太過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