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就這樣不管吧?」楚行雲雖然對軒轅慎之沒有什麼好感,卻也不信他會叛國。「他自己呢?那麼精明的人,竟然不為自己辯解嗎?」
王康在皺眉說道:「看皇上的意思是等著將軍跟他解釋什麼的,可是將軍這次居然一言不發。」
「軒轅詠竹如何?」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尹臨雪突然問道。
「監軍大人?他也是一言不發。」
「臨雪,你想到什麼?」齊伯雅問道。
尹臨雪搖了搖頭,面色不知為何也是蒼白的,低下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王康在焦急地說:「齊大人,這該如何是好?這可是殺頭抄家的大罪。將軍是絕不會叛國的,我們不能讓他冤死。」
齊伯雅望著他鄭重地問道:「王副將,憑心而論,這次對右洋國的戰事,慎之可有什麼紕漏之處?」
王康在不平地說:「將軍確實沒有什麼失職的地方,戰事成敗原因諸多,萬歲爺怎麼能全怪到將軍身上?更何況這叛國之說是從何而來?」
「王副將。」齊伯雅提醒道:「怎可對皇上不敬!此事看來似乎另有隱情。」慎之向來不是受了冤枉還不辯解的人。「可以到天牢中探望慎之嗎?」
王康在搖了搖頭,「我去過,將軍誰也不理。」
楚行雲哼了一聲,「罷了,條條路都不通。」
王康在說道:「我今天來是想請齊大人到東宮請太子殿下幫忙說情。」
齊伯雅一歎,「太子病重,正在休養。」若是定下罪來就會馬上處刑,到時要翻案也來不及了。軒轅慎之到底在想些什麼?「我去一趟獄中,一定勸慎之開口求情。」不管怎樣也好,總之不能讓他喪命。
尹臨雪拂亂桌上的棋局,心裡已有了決定,「皇上不肯複查此事,伯雅你去到獄中也無用。不如……」他拿起椅背上的外衫,細聲說道:「不如還是讓我先去面聖吧。」看了看表情驚訝的齊伯雅他們,他解釋似地笑著說道:「軒轅大將軍不知為何一心求死。我呀,一向是和他逆著來的,就偏偏不讓他死。」就算是還他在邊城救自己那一次的情吧,他並沒有在擔心,也不是在意他的生死。他搖了搖頭對自己說著,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在意此時的無故焦急。
齊伯雅攔住他,「臨雪,皇上正為此事生氣,你去了會影響你的前程,還是我去吧。」
尹臨雪一笑,柔聲說道:「只是去看看,沒什麼關係的。你放心在這裡等著,如果我去沒用,你再去好了。」自己都是要走的人了,還要什麼前程?
第四章
偏殿內,皇上此刻正是盛怒之時。
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精心栽培、全心信任的軒轅慎之,居然會和敵方的主帥有所勾結,他這一番心血算是白費了。可是他這堂堂一國之君真的是識人不清嗎?軒轅慎之那至今還清澈如月下清泉的雙眸,真的已經長了邪惡渾濁的東西?那個在自己父親的靈前起誓忠於君王的少年,真的已背叛了自己的國家?事到如今,他依然不想相信,可為什麼他會在自己的面前啞口無言?
「皇上。」階下內侍來報,「尹大人在殿外求見。」
又來了個沒良心的小子!不管對他多好全不放在心上,而且還有事情一直瞞著朕,以為朕真的不知道嗎?哼,一心一意只想自己去逍遙,「不見。」
內侍立即出來回報。
「不見?」尹臨雪似笑非笑,「下官是為了邊城的事情來請罪的,就跪在此處等皇上召見吧。」
「尹大人。」內侍忙出聲勸阻,「這麼冷的天又下著雪,您怎麼能跪在雪地裡?請先回去吧。」
尹臨雪笑著搖了搖頭,皇上不見他,那要怎麼翻案?撩著前襟跪在雪地裡,真涼啊!在心裡苦笑了一下,若是還有第二個方法可想,他絕對不會用這麼笨的辦法。
聽完內侍回報,皇帝氣憤地在殿中來回走著。「他跪在那裡幹什麼?」請什麼罪?軒轅慎之和他不是死對頭嗎?他的事情和尹臨雪有什麼關係?而且軒轅慎之犯的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這尹臨雪是算準了他一定會心軟嗎?「他要跪就讓他跪吧,跪夠了自己自然會起來。」
皇上生好大的氣!咆哮的聲音連殿外都聽得很清楚。看來要翻案不會那麼容易,尹臨雪低垂眉睫望著身下的雪。腳剛跪下時的疼痛已經轉成了麻木。自己的傷剛好,現在受涼可能會留下病根,要起來嗎?不知為何,眼前突然浮現在沙漠耶晚看到的漫天星光。叛國投敵乃朝廷大忌,更何況那傢伙是皇上那麼重視的將軍,說實話他早知道這次的事情很難辦、不該管,可是他卻真的不想看到那傢伙為了這樣的事情冤死天牢。至少在他還在這裡的時候,絕不可以。
慢慢地,原本細小的雪花大了起來,尹臨雪合起冰涼的雙手呵了一口氣,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的暖意。眼前有些發黑,灰色的天幕近得像是要壓下來,他懊惱地咬著唇,穿得這麼厚,徹骨的寒意還是從四面襲湧上來。快一個時辰了吧?
正模糊地想著,有人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迅速地解開身上的披風裹住他瑟縮發抖的身體,「臨雪,你跪在這裡幹什麼?快起來,你想凍死嗎?」
尹臨雪費力地抬起頭來,搖了搖頭,艱難地說:「大哥,我想見皇上。」
「為了軒轅慎之的事情?」秦紫渭深深地蹙起了長眉。
尹臨雪點了點頭。
刻意把他從邊城召回來,就是不想讓他因此事受到牽連,他為什麼一定要管?
「值得嗎?你這樣對他值得嗎?」秦紫渭反覆地問著,俊秀的臉上總帶著幾分玩笑的神色沒有了,凝重得像個陌生人。這些年來他這樣呵護著的寶貝,為什麼要為了他的敵人跪在這雪地中?
「他……救過我……在邊城裡,他救過我。大哥,我不想欠他人情。」是這樣嗎?自己也不敢確定,不過,和他鬥了四年都沒分勝負的人,若是這樣輕易就死了,那四年都不能勝過他的自己豈不是顯得很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