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尹臨雪無措地站在原處。
「大哥不會有事的。」秦紫渭頓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臨雪你說的沒錯,四年之約是早就定好的,你不用覺得對不起任何人。」
「是我不好……」尹臨雪的眼淚滴落在落滿花瓣的地上,「我讓大哥傷心。」
秦紫渭雖沒回頭,卻好像看到了她的眼淚,「臨雪別哭,我沒有傷心。你肯為我留下來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說完這句,他再不停留,孤身消失在無邊的夜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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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齊伯雅微笑著在軒轅慎之耳邊輕聲說道。
軒轅慎之一怔。「什麼?」
看著尹臨雪離開後秦紫渭也悄悄地離席你就一直神情恍惚,自己沒有感覺到嗎?「我說,你也不慣這樣吵鬧的場面,若是無趣就先走吧。」去找那個你想找的人。
軒轅慎之點頭起身向外走去,站在橋上透過夜晚湖上的霧氣,猛然間隱隱地看到尹臨雪和秦紫渭站在岸邊。這樣隔著碧水和落花的幕簾望去,不得不承認,他們在一起的樣子美得像是畫上的風景。
這時,在春夜溫暖的東風裡,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了寒冷的感覺。
注一:元 杜遵禮
注二:元 塞鴻秋 村夫飲 無名氏
第六章
第一個發現尹臨雪離開京城的人是齊伯雅。清晨從鶯兒手中接過書信的時候兩人還在說笑,「你們家大人越來越古雅了呢,早朝我們就要見面,還寫什麼信?」
同樣不知情的鶯兒埋怨:「她昨晚可能是醉了,連夜寫了信硬要我今天早起交給您,不知又出什麼鬼主意。」正說著,突然見齊伯雅的臉色猛地沉了下去,「齊大人,您怎麼了?」
齊伯雅抬起頭來,「你們家大人何在?」
「在府上。」
「你今天早上見到他了嗎?」
「沒有,我來的時候大人還沒有起床。」
「壞了。」齊伯雅一手拉住她,「鶯兒你快跟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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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府內一切如常,僕從們正在灑掃庭院,所有的人物皆在原處,就連太子所贈的浮雲也還在馬房,只是找遍了全府也不見尹臨雪的蹤影。
早朝的金殿上,皇帝拿著尹臨雪的辭呈大發雷霆;楚行雲站在品級台上又是生氣又是擔心;而軒轅慎之臉上的表情陰沉得讓人難以理解。眾官員偷偷看著他的神情,都暗自在心裡思忖,走了個心腹大患不是該高興嗎?為什麼他看起會像是被人猛然間刺了一劍,或是被人拋棄了一般。
一定是看錯了吧,就算近來他們的關係有些曖昧不清,但從尹臨雪離去他絲毫不知情這點來看,他們應該還沒有化敵為友。現在他是官而尹臨雪是民,他這可怕的表情一定是在想著日後怎麼報復他,一定是了。
昨天夜裡他們還在一起歡宴,今日清晨這小子居然毫無徵兆地就這樣走了。軒轅慎之望著品級台上他空出的位置,心中像是被火焰和冰霜同時煎熬著,覺得他的離去顯得分外地不真實。不能讓他就這樣離開,他一定要找到他。可在朝中那麼有名的尹氏一族具體在什麼地方,居然沒有人說得清楚。下朝之後他立刻趕往齊伯雅府上。是齊伯雅出面為尹臨雪遣散了侍從,又按她的托付收留了鶯兒,他應該知道尹臨雪的下落。
楚行雲在軒轅慎之之前就到了齊伯雅的府中,軒轅慎之見齊伯雅正和楚行雲說話不願入內,侍從便引他在另外的房間休息。一牆之隔,他們的聲音清楚地傳了過來。
「他到底是為什麼要這樣不告而別,伯雅你居然放心不去找他。」怎麼也想不通的楚行雲質問道。
齊伯雅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行雲你也不要去找了。」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臨雪他晚上還和我們在一起喝酒,怎麼第二天就不告而別了?他給你留了信,你卻不告訴我信的內容,這幾天連紫渭也老是不見蹤影。你們怎麼突然一下子變得這麼奇怪?」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信的內容了。」齊伯雅取出那封信。
半晌,楚行雲驚愕的聲音傳來,「這,這不是真的。」他喃喃的說:「臨雪竟然說他是個女子,這玩笑開大了。」
「是真的。」齊伯雅鎮定說道:「我問過鶯兒,她的確是個女子。」
軒轅慎之聽到這裡,好像被閃電擊中,腦中嗡的響作一片。
「你亂說什麼?臨雪怎麼會是女子,難道說我們被她騙了四年……她把我們當什麼?她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這是楚行雲的聲音,可又好像是軒轅慎之在問自己,他的心情如急浪大起大落,此時又是驚訝又是憤怒,還有一些自己也分不出的想法。想要進去向齊伯雅問個清楚,可卻僵直得無法邁動步伐。
「臨雪她不是故意要騙我們的,行雲你冷靜下來。」齊伯雅用安撫的聲音說道:「她不是說了嗎,當年她穿男裝隨姐姐接駕,皇上看中了她的理財能力選她來履行尹家與皇族之間的約定。她為了不入宮為妃才扮成男子,你要體諒她的難處。」
楚行雲忿然說道:「我們又不會洩露她的秘密,她既然早就決定要走,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們?她根本就是不把我們當朋友。」
「不把我們當朋友就不會寫這封信了。」
「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去了什麼地方?之前為什麼不把信給我看,害我白白找了這麼久。」
「我也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尹家到底在什麼地方可能只有皇上才知道。不是我不告訴你,如果我們都沒人四處找她就太奇怪了,而且,之前我若是告訴你,你這樣的反應任誰都會看出事情有異。」
軒轅慎之沒有再聽下去,舉步有些踉蹌地向門外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