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法國,腥風血雨。
「的確是許久不見了,老哥。」摸索到老花眼鏡戴上,雷斯先是招呼看護兼管家瑪莉亞去準備茶點,才緩慢站起身迎接來客。
是天意吧!過去他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了太多無辜的人,死在他手下的人數此大他好幾歲的喬瑟足足多出十倍有餘,叱吒風雲的代價便是這具急速惡化的身軀。
上帝果真是公平的。
「小傢伙最近幹得如何,沒出事吧?」從小看到大,雷傑就如同自己的兒子一般,所以喬瑟對他的能力絕對信任,不過前提是沒和他那學生碰上。
「幾年前出過一次意外,命大被個醫生救到,沒死成。」雷斯微笑地回答。
「呵!聽來可真像我的翻版。」當年落難的自己同樣被個醫生撿到,並因緣際會地收了那位醫生當學生,替他除掉那個將他訓練成殺人工具,同時害死太多無辜人士的罪惡組織,不過聽說這位徒弟現在已經不太幹這活了。
「你還記得當年那件事啊!」雷斯的眼中盈滿笑意。這件事讓師兄被組織的人取笑得慘不忍睹,差點就要被踢出接任者的候選名單。
弱肉強食在他們當年身處的世界裡被奉為第一信條,任何一絲差錯都可能讓人踩過去:水遠無法翻身。
「是該記得的,沒有那件事,咱們也不會有今日的平靜生活。」
「的確。」雷斯稍微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說到雷傑,他這回出去也真夠久了,已經快一個月沒回家啦。」
「久嗎?也還好吧,三年前他不也失蹤了快三個月?」挑在同時間到訪的男子一出聲,屋內兩位老人皆覺得不可思議地轉頭。
「你來做什麼?」喬瑟清楚自己曾經告訴徒弟關於雷斯的事。但這傢伙在毀掉組織後便少與他聯繫,更別說會想來造訪傳聞中那位急流勇退的雷斯。
「有人請我來慕尼黑動個小刀,我想不如就順道來瞧瞧傳說中的人物。」安列德隨口回答。
「安列德,別太小看你老師。」他的肉體或許真是老了,但曾經躋身於頂級殺手行列的精明幹練卻未絲毫退化,他太清楚這位學生的個性,「講實話。」
「老狐狸,你以為我會乖乖聽話嗎?」曾救過喬瑟的安列德,緩緩將上膛的槍指向他,「老實說,當年若非看在咱們是屬於同一戰線,而你又是傳授我殺人技巧的老師,不然我真的會將你這利用我的老狐狸一併做掉。」
當年為夏娃的慘死正在氣頭上的他,沒來得及仔細思索喬瑟的動機,等組織的首領被他凌遲斷氣後,他才想通自己恩師的最終意圖。
好個借刀殺人!
「那可真感謝你沒將此信念付諸行動。」喬瑟緩步向前,揚手揮掉他的槍,再順勢揪起他的衣領,「說吧,來這兒做什麼?」
安列德對啟蒙老師的薄弱敬意畢竟仍在,所以沒躲開讓他撲空,而一旁的瑪莉亞則鎮定地撿起被掃落的槍,將它放至桌面。
「來告訴你一件大事。」撥開喬瑟的手,他自動自發地落坐,完全忽略屋裡的兩位都是自己的長輩。
「難不成,你想退休了?」喬瑟不確定地問。
「正在考慮。」
「那……」是什麼?
「小傢伙談戀愛了。」
「什麼?」兩位老人同時打翻了茶杯。
小鬼終於也已到了會談戀愛的年歲了?
「我說,雷傑那小鬼為了追女人跑去亞洲,大概兩三個月都不會回來了。」
「你怎麼會知道?」雷斯難掩激動。
「因為,我從頭到尾見證了他們的相遇。」
喬瑟比雷斯多愣了一下,「是你……撮合的?」
「我頂多只是催化劑兼對照組,」安列德苦澀地吞下茶水,「永遠的……對照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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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熱吻的效果能有多強?卓月榛在今天終於明瞭。
從辛蘤沂的咖啡店回到住所的路上,她始終能鎮定地和雷傑閒話家常,沒有掀起半點久別重逢的激動,不過在返家後,僅是個吻,便粉碎了她強行偽裝的鎮定。
從蜻蜓點水到糾纏,從相擁到赤裸,由客廳到床上,兩人火熱地翻滾糾纏,共赴巫山。數個鐘頭過去後,激情讓兩人相擁著不住地喘息,但兩具身軀依舊緊緊交纏,不願分開。
三年了,她透過管道得知雷傑的蛻變與成就,明白今日的他已非當年的青澀小毛頭。
然而不變的是初戀。
相思成災,同時適用於她,及他。
「我從不知道你可以如此熱情。」他一直以為,她的體溫終年維持在攝氏負二七三·一五度。
即使激動,也不會突破冰點。
可事實並不然。
「我也不知道你是如此的……經驗豐富,還以為你會是處男。」翻身趴在他身上,她覺得這樣比較舒服,「說吧!幾歲開的葷?」
「十六歲左右。」依稀記得是位金髮綠眸的高年級學姊。
拉起被單,少了纏綿時的激情熱度,室溫似乎下降了許多,雷傑不希望她被冷著。
她的軀體,輿她的強勢永遠不相稱,太過纖瘦了。
「嘖!輸了。」
卓月榛早已不是處女,十八歲生日那天,她便迫不及待地拉了比自己年紀還大的學弟上床,將那道父母給她的清白印記毀掉,無關豪放,她求的不過就是一絲解脫罷了。
十八年變調的青春,對她來說,夠了。
「連這種事你也要比。」雷傑笑著,輕柔地撥開她披散在他臉上的烏絲。
二十八歲的她,正是最成熟嫵媚的時候,儘管她的冷血依舊,但在理性後頭,她的感性不再只限於藝術。
「既然你開的條件我都辦到了,現在總該輪到你履行承諾了吧?」
安列德說她最重承諾的,希望她沒有賴帳的意圖。
「我是真的有在考慮……要不要把你給踢下床。」她很邪氣地對他一笑,「我覺得這床有點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