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冷面醫生不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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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入暗巷,抵著牆稍事喘息,他估量自己可能踏入了高級住宅區,因為四周皆是獨門別院的房子,富麗亦不失典雅。

  「分開找,他一定就在這附近。」

  追兵再度逼近,可見自己逃得還不夠遠,但他已無力再逃了。

  「神啊!禰可願意幫助像我這樣的子民?」像他這種人,神應該是不願幫忙的吧+

  拿槍的手近乎僵了,而比空乏彈匣更糟糕的是,由於先前沒命地狼狽快跑,跌跌撞撞間,他左腳踝關節已有些微脫臼,如今,他不知道該怎麼逃,也無法再逃。

  「如果我活得過今日,也許我會考慮相信禰。」使盡剩餘的力氣縱身一躍,已至山窮水盡的孤影,跌進了身後一幢昏暗無燈的宅子。

  放任劇烈的刺痛自右手臂傳來,耗盡清醒前最後一絲力氣的雷傑,絕望地閉上眼。

  隨著他逐漸冰冷的身軀,陰霾的巴黎夜空,亦緩緩降下了……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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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似乎越下越大了?」

  停下腳步,剛從超級市場返回的卓月榛,站在住宅區僻靜的巷子裡,驚訝地望向夜空,「我想,巴黎難得下這麼大的雪吧?」

  「是不太會,十幾年來都只是飄場小雪而已。」手上同樣捧著剛採買的東西,身為道地法國人的安列德馬上釐清鄰居的疑惑。

  「那我可真是三生有幸,竟能親身經歷巴黎的大風雪。」

  「有幸的應該不只這個。」眉頭略微一鼓,停下步伐,他橫臂制止卓月榛繼續向前。

  斜眼瞟了瞟安列德變得嚴肅的臉龐,後者從善如流地止步。「怎麼了?」

  「有血腥味。」出入在那個世界多年,他能輕易嗅出空氣中隱含的不安因子。

  「有嗎?怎麼我就聞不到?」好歹她在台灣也是名外科醫生,沒道理不知道什麼叫血腥味。

  「小心點,味道還挺新鮮的,可能剛到不久。」

  「會是你那邊的人嗎?」

  「很有可能,你跟緊一點,我保護你回去。」

  「你也拜託點,我就住在你家隔壁,何況我的身手也不差,你這又是在逞哪門子英雄?」卓月榛沒好氣地白了身旁的男子一眼。

  隨即她舉步穿過巷弄,站定在一片燈光中顯得格外陰暗的自宅前。

  掏出鑰匙,她不甚在意地詢問身畔再次皺眉的男人。「這回又怎麼了?」

  「味道更重了……」而且似乎就是由眼前的房子裡所傳出。

  兩人的目光一同梭巡可疑的痕跡,但頭頂上的潔淨白雪持續飄落,地面早巳鋪上一層薄薄的新雪,平整的表面看不出有人踏過。

  「連闖空門都可以發生流血事件,看來你們國家的小偷技術有待加強。」

  「難說,像我們這種人,殺人可是不用挑地方的。」

  「我家應該沒那麼不幸到會被挑中當命案現場吧!」不在意他的告誡,逕自開了門,卓月榛轉身提起自己採買的物資,「晚安,不送。」

  「發現有什麼不對勁,記得立刻通知我。」明白她不希望自己跟進去檢查,安列德只好識相地閃人。「放心,有事的話,哥哥我的肩膀給你靠。」

  「去你的,要靠也輪不到你,滾回去玩你那堆無聊骰子吧!」賞了對方尊臀一腳,她不客氣地關上銅雕大門。

  「呿!真是有夠沒氣質。」他嘟噥了幾聲,才撫著臀離開。

  只是門外的人走了,門裡的人兒卻倏地定住不動。

  真的是血腥味!

  甫進門,便聞到那股不容忽視的氣味,她循著血腥味來到靠近防火巷的牆邊,發現了一樣不該出現在自家院子中的外來物——一名男人。此刻,刺目的鮮血正由他受傷的腹部汩汩流出,染紅他身邊潔白的雪,

  卓月榛鎮定地放下購物紙袋,掏出手機。「喂,馬上給我過來。」

  「發生什麼事?」

  「有個傢伙癱在院子裡,正用他的血灌溉我家花圃。」彎身撿起落在一旁的手槍,她也注意到對方右手臂不正常的彎曲方式。

  「你撿了什麼?」從電話中傳來的細微窸窣聲,安列德判斷她定是彎身做了什麼,但絕不會是和檢查有關的動作。

  救人,對貝亞娜而言,從來不是首要選擇。

  「以色列出品,點四四口徑沙漠之鷹。」纖指輕輕撫摸透著寒意的槍身,觸感一如她的個性,冰冷,且絕對無情。

  聞言,他直接摔上電話,穿鞋開門翻牆,動作一氣呵成,僅花幾秒時間便出現在她身旁。

  「他是誰?」踢了踢持續失血及失溫的男子,她一點身為醫生的自覺也沒有,非但不立即急救,反而冷血地落井下石。

  一瞧見傷者容貌,安列德心中浮現一陣驚訝,「雷傑·克裡克,代號銀狼,德國人,殺手榜排名第二。」

  「我不是要問這些。」答的一聲,上膛的槍管抵住安列德的太陽穴。

  拜這位長年遊走於法律邊緣的「好」鄰居所賜,她對槍械一點也不陌生,甚至還稱得上是絕對拿手。

  「可以救。」安列德無視抵在頭上的危險物。混了那麼多年,光是聽上膛聲,他就可以斷定裡頭有無子彈。

  「哼。」收起槍,卓月榛轉身走進屋門。「既然如此,你把他拖進來吧。」

  「用拖的?我看拖到門口他差不多也掛了,用不著進去。」

  「你也可以選擇讓他繼續躺在那兒等著天主寵召,明早我會記得挖個洞埋了當花肥。」正巧她那片花圃也需要施點肥料了。

  「小姐,你是醫生吧?」基本的職業道德扔到哪兒去了?

  安列德忘記自己也站在原地沒動作,同樣沒盡到捍衛傷者的生存權。

  「抱歉,在巴黎我只是個畫家。」她答得一派輕鬆,不在乎一條人命就要在她面前逝去。

  反正人又不是她殺的,到時自會有人替她善後,何必自找麻煩?

  「而且我若沒記錯,你不巧也是位有照醫生,真那麼有良心的話,行,撿回去你自己醫。」最後幾個字由於發聲者已踅入廚房卸貨,所以極其微弱。若非安列德的耳力特別好,換作一般人根本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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