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她眼帶驚訝地抬眸詢問飼主。
飼養這種動物,應該是犯法的吧?
「芬莉兒是在後頭的山林裡撿到的,走失的小狼在野外的存活率幾乎是零,所以我才把它帶回來。」他蹲下身,和忠心顧家的老夥伴寒暄一番,「反正這兒到處都是違法的東西,也不差它一個。」
「所以你的代號也就順便一起解決?」她雙手環胸,泰然地凝視著同樣也以陌生眼光打量她的美麗銀狼。
它真的很漂亮,也很溫馴乖巧。
「我又不是前輩,沒有什麼事是非牢記不可的,」他淺笑,「芬莉兒也沒有意見。」
「嗯哼!都是藉口。」她也蹲下身,學雷傑伸手搔弄母狼的肚皮,換來它幾聲舒服的嬌鳴。
領悟力極強的母狼似乎感應到兩人之間流竄的情愫,當下便確定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的女主人,於是便瞇起和主人同樣美麗的藍眸,躺在地上享受她的疼愛。
此時,風送來了田野清新的花香,和著遠方人家裊裊炊煙,交織出一幅寧靜祥和的畫面。
此情此景,讓卓月榛的眼眶有些泛紅,她希望自己的畫裡,也能出現如此感人的美麗。
「怎麼了?」或許是發現她安靜太久,原本專心與芬莉兒敘舊的雷傑抬起頭,卻發現愛人向來深邃的星眸竟泛起薄薄的水霧,這讓深信愛人不會哭泣的他頓時慌了手腳。
「沒事,只是有點想家而已。」眨了眨眼,卓月榛含糊地解釋。
「我以為你對那個家已經不再留戀。」
「不,我想的是將來會在這裡重新建立的家。」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是位渴望有家可歸的旅人了,「你很幸福,真的。」
「我不介意將這份幸福分給你。」順著她的目光一起遠眺暮色中的原野,雷傑如是回答,「當年若沒有你,我不可能繼續享受這種幸福。」
「你該感謝自己,挑對時間也挑對地點。要再晚個幾十分鐘,就算我發現你,大概也沒救了。」她轉頭望向他好看的側臉。
「若照你說的,我們最該感謝的應該是上帝。」因為,是他成全了他的願望。
「你和上帝達成了什麼約定?」
「如果我活過那天,我會考慮相信弛。」雷傑望著身旁的女人,笑得滿足。
「那你的確是該考慮了。」
涼風中,生有一身銀白毛皮的母狼打了個大呵欠。
在考慮前,總該先填飽肚子吧?空腹思考可是很傷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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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德國人一定知曉,德國最美麗的風光總是藏在那最樸實、未受文明破壞的地方。
從黑森林到中古世紀的城堡;從清香散溢的葡萄園,到阿爾卑斯山麓的蔥鬱風光;從萊因到多瑙,鄉村與山區,才是德國最美的靈魂所在。
而雷傑的家就位於其中一座充滿風情的小鄉村中,不經雕飾的田園風貌,讓卓月榛頭一回體會到都市以外的感動。
客廳裡的雷斯未戴老花眼鏡,憑著模糊視力,看見養子正倚在窗邊,注視著在陽光下的青蔥園野問專心作畫的女人。
在雷傑的眼底,似乎世上再沒有比這更美的風景了。
「我說孩子,偷偷摸摸做什麼?何不直接去找她?」
「她作畫時討厭有人打擾,之前還曾經用松香油潑過我。」剛保養完槍械的雷傑聳聳肩,表示無奈。
畢竟他們都不是推崇浪漫的人,在同一方天地裡,兩人各自保有自己的生活步調,也從不要求對方配合。
更何況要她配合,只怕要比大象跳舞還難。
「看來她不怎麼怕你。」雷斯笑呵呵地指出事實。
「這世上恐怕也沒有什麼能讓她害怕的事,畢竟她連我的槍都敢玩。」而且,技術與準度皆屬一流。
「她知道你『真正』的職業吧?」雷斯不得不問。
「見面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她的背景……比您想的還不簡單。」
「哦?我記得她的父親是醫生、母親是律師,她自己則身兼醫生與畫家兩職,這會很複雜嗎?」
「你漏掉了她的鄰居。」雷傑賣了個關子。
「鄰居?」
「是的,那位她居住在巴黎的鄰居。」一個他恐怕一輩子都難以望其項背的鄰居。
他相信,只要安列德願意,就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才說到這兒,卓月榛已翻過窗框,輕落於屋內飄有松香的地板,全程的俏聲程度,不是一般人辦得到的。
雷斯緩緩戴上老花眼鏡,「卓小姐的身手可真專業。」
「只是彫蟲小技,在兩位面前賣弄了。」跟在安列德身邊這麼多年,除了槍法外,她的基本格鬥與潛入本領雖稱不上頂尖,但也有超出普遍水準之上的表現。
「這還不是她的拿手項目。您最好親眼瞧瞧她的定點射擊,準度和我可是不相上下。」雷傑驕傲地補充。
「孩子,可以請問你的啟蒙老師是誰嗎?」依剛才那身手看來,這小妞絕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也不能算是老師,不過是位碰巧和我在巴黎比鄰而居,又好賭成性的混蛋娃娃臉醫生,而我只是利用空閒時間和他學著玩的。」相信經過她這樣解釋,雷斯一定聽懂她指的是誰。
「你說的,該不會是某位有名的心臟科醫生吧?」那副娃娃臉,還真叫人過目難忘。
「就我所知,也只有一位與你們同行的人領有醫生執照,又是娃娃瞼的。」
「呵,原來世界這麼小。那你還會些什麼?」
她淡笑下語,突地一個側旋勾腳,雷傑留在窗旁矮櫃上的槍便準確地落人她的掌心。
緊接著她打開保險,並將槍口指向槍枝主人心臟,持槍的雙手沒有絲毫搖晃。
「你狠心親手弒夫?」不同於雷斯的緊張,槍口下的雷傑顯得從容不迫。
「或許在我打中安列德之前,我可以先挑戰你當作練習。」她一勾唇,趁著兩位男士將注意力投注在她逐漸扣緊的扳機上時,猛然將槍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