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揚起嘴角,房間的裡看不到余卓爾的影子,那麼——
她徐徐地來到書桌邊,微底頭,果然看到一團模糊的「東西」蜷在書桌底下。
「你打算一輩子躲在裡面?」
他毫無動靜,雙手捧著頭,十足的懦夫像。
沒見過這麼窩囊的人!
她不禁不些生氣了,一腳跨在椅子上,陰沉地喝道:「你給我出來!」
他被嚇了一大跳,猛然抬頭,然而,他的瞳孔倏地放大,臉一紅,他摀住鼻子。
白……白色的?!
她看他的怪樣,不禁蹙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下身——百折裙因她的動作,大大地拉開,春光全露!而底下的他,也順當當的看到了……她的內褲!
她急忙收回腿,胸中積了無數地怒氣,陰沉的臉隱含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你給我滾出來!!」
怒吼聲震得整幢樓搖晃了好幾下,正在廚房裡的余母滑了下手,將盤子摔在了地上,她不解地看著搖晃的燈。地震了嗎?
房間內,寒靜坐在床邊,交疊著美美的長腿,雙手抱胸,以命令的語氣道:「你再不滾出來,我就親自動手拉你出來!」
余卓爾委屈咬著唇,剛剛差點震破了耳膜,而她現在卻像沒事的人一樣,坐在他的床上,要他「滾」出來!
「真的要滾出來嗎?」他怯怯地問。他可不可以用爬的?那樣比較不辛苦。
她冷哼一聲,不容他反抗。
看她強硬的態度,他再三哀歎,他只能很認命的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抱著頭,他咬牙,從桌底「滾」了出來。
寒靜看到他的動作後,整個人從床上滑到地上,直到余卓爾撞上她,她才合上張得很大的嘴。
「我……我滾出來了。」他可憐兮兮地報告。
她深深地吸口氣,努力告訴自己,他智商不高,才會有如此蠢笨的舉動。
「我還是覺得用爬的比較好。」他平地躺在地上,雙肘交覆在雙眼上,不忘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
再一次,她差點掛不住冷硬,要捧腹大笑了,觸到他的動作,她臉一沉。
「為什麼不看我?」
「呃?」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為什麼不看我?」更冷的語氣。她俯過半身,雙手扣住他的,強要他移開手臂,但他馬上閉起雙眼,將腦歪到一邊。
「回答我!」她貼在他耳隙道。
熱氣噴在他耳裡,令他心中一陣悶燥,他吞吐地開口:「你……你說……不想再看到我了……但……你現在卻看到我,我想……我不看你應該和……你不看我是一樣的……」
「笨蛋!」她罵。
「張開眼,我收回那句話。」
「收回哪句話?」他不解。她說了那麼多,不知指的是哪一句。
空氣中流動著不安的分子,分子相撞,碰出無數的火花,霹靂叭啦,河東獅吼了:「你這個白癡!!!」
轟轟轟……
火山爆發了!
可憐的小兔子縮成一團,死閉著眼,捂著耳,承受著這空前絕後的怒火。
寒靜大口地吸著氣,陰沉的眼中閃著寒光,看著余卓爾縮成一團,她歎了口氣。
漸漸地,一切都歸為平靜。時鐘的嘀嗒聲慢慢地傳入兩人的耳朵內。
「我收回『我看到你就煩』這句話。」刀子淡淡地開口。「睜開眼吧。」
他聞言,吁口氣,慢慢地睜開一雙漂亮的眼,烏黑的眼,單純地迎上她。
她心一悶。
怎麼會有如此單純眼?
心狠狠地撞擊了一下,熱氣自心口開始向四肢擴散,不知明的情愫在滋長,滋長……
她柔和了臉上的線條,捧著他臉,低語:「你喜歡我嗎?」
「呃?」他愣愣地紅了臉,兩頰更是滾燙。
你喜歡我嗎?
喜歡嗎?
他是喜歡她的?
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在意她?在意她是不是生氣,在意她為什麼如此陰沈,在意她為什麼看到他就煩,在意……
他豁然開朗,眼中閃動著溫柔的星光,溫和的神情滿是愛戀。
「我喜歡你。」
她錯愕。
看著他溫和而深情的臉,不禁厭惡。是的,她厭惡他能這樣袒然地面對自己的心,厭惡他不受污染的心,厭惡他過於溫馨的一切!
他像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天使,散發著柔和的金光,他耀眼,美麗,善良,真誠,袒白……這些赤裸裸地逞現在她面前,更對照出她心的灰暗!
她是黑暗中掙扎的影子,永遠見不了光明,躲在陰暗處苟喘偷生,在地獄裡呻吟,渴望光,卻更怕光刺傷自己。
一個連自己也唾棄的人,他,竟說——
喜歡她!
「我喜歡你。」
這猶如情人的呢喃,迷惑了她,她緩緩地低下頭,吻上他微張的紅唇。
一陣清香流入口中,她開始貪婪了。
余卓爾睜大了眼,無法置信她竟然……竟然親吻他!!
她的小舌滑入他口中,青澀不失大膽,他感到全身都發熱了,情不自禁地響應她,同樣是青澀但溫柔。不由自主地抱住她的頭,更加深了這個吻。
迷濛的眼流轉著情慾,緋紅的臉,發熱的身軀,兩人都急切地想吞噬對方。
許久,許久……
他們放開了彼此,急促地喘著氣。
寒靜眼中閃著奇異的光,浮著一朵迷人的笑,她以指刮著他的頰道:「做我的男朋友吧。」
「男……男朋友?」他喘著氣,無法思考更多,只能喃喃。「為什麼……」
「你喜歡我不是嗎?」她笑得好燦爛,他看得呆了,他從沒看過她這樣的笑,似乎日出融雪,又像春花浪漫,輕輕地,漾開,越來越亮,幾乎奪走他的呼吸!
她笑起來像個天真無邪的陔子。
她應該多笑的!
如此美好……
——是什麼,奪走了她無邪的笑……
平靜的湖水被撥動了,漾起水花,漣漪不斷,然後,又慢慢地,淡然下來,歸於平靜。
她凝下笑,專注地盯著他俊秀的臉,啟動朱唇,像在宣告:
「從今天起,你我就是男女朋友。」
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她又吻上了他,但只是一個輕吻。站起身,她拿起被拋在地上的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