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坐。你想喝點什麼?」
「呃,美年達好了。」他找了一張坐塹,盤腿坐下,習慣性地拉了一個抱枕塞在懷中。
寒靜從書桌下面的櫃子內拿出兩瓶美年達,順便拿出幾包署片。
「沒什麼吃的,你就湊合著吧。」她跪坐在坐塹上,將零食擺在他和她之間的地板上。
「呃,沒關係。」余卓爾接過美年達。
「……你來我家,有什麼事嗎?」她撕開署片的袋子,低頭問。
余卓爾又拉拉大衣的領口,樣子有點不安。
她從眼角瞄過去,他今天穿了一件大衣,米黃色的,從質料上看一定得花不少錢。余媽媽是個奇特的母親。丈夫死了,卻仍能樂觀地活著,且拉撥大了這麼一個同樣奇特的兒子。她對這個兒子很好,但並不是溺愛,也不是寵,給他愛給他關的同時,又讓他自己作主,讓他自己選擇他的道路。這樣的母親,在中國並不多見,因為中國的母親與外國的母親向來不同。中國的母親對子女過於溺愛,又自作主張地干涉子女的未來,希望能為子女鋪好路,讓他們平平安安地走過來。這樣雖然體現了母親對子女孩子的無限關懷,卻扼殺了子女自主的能力。孩子也因此過於依賴父母。
卓爾的母親很不一樣,給他愛,也給他指引道路,讓他自己選擇哪條最好。
也因此,她非常非常的……妒忌他!
憑什麼……他會有這樣的母親!而她的……
她食不知味地吃著署片。
余卓爾喝著瓶內橙色的飲料,不明白小靜為什麼突然寂靜下來了,害他都不敢開口。於是,他也學著她默默地吃著署片。
一片一片地吃,直到一袋快吃完了,寒靜方想到他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抬頭看對面的他竟埋頭猛吃署片,她臉一沉,俯身奪過他手中的袋子。
「呃?」余卓爾僵著手,莫名其妙。
「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她沒好氣地說。
「問題?什麼問題?」他拉拉大衣領口。
寒靜強迫自己不要生氣!她吸口氣,再吸口氣,企圖平復心中升起的怒火。
「嗚~~~~~~」
「什麼聲音?」她耳尖地聽到異樣的聲音。
「沒……」他拉緊領口。
「嗚嗚……」
「真的沒有?」她抱胸,盛氣凌人地睨著他。「你抓著領口幹什麼?」
「這……」余卓爾縮了縮肩。「我可不可以問個問題?」
「唔?」她斜頭。
「那個……你喜歡寵物嗎?比如說小貓呀,小狗呀,小兔子呀……你不喜歡嗎?你沉下臉了,一定是不喜歡了。」他黯然了眼,像一個發光體突然失去了光而黯淡了下來。一對英氣的眉擰攏,嘴角下掛。
真是的!
「我又沒說不喜歡。」是不忍心見他傷心吧?
「啊!你喜歡?」發光體一下子恢復光彩,並且光芒四射!他猛然拉開自己的大衣。「小靜——」
她避也避不及,直直地盯著他倏地拉開自己的大衣。
「小靜——」他滿是笑容,其中還有討好的成份。
「那……那是什麼?」寒靜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發抖,腳好像有點軟。
只見一團毛絨絨的東西窩在余卓爾的懷中,還有一雙烏黑且圓溜溜的水靈大眼盯著她。
余卓爾興沖沖地抱起那團毛球,笑盈盈地舉起。「是小狗!」
「嗚~~~~~~汪——」那團毛球伸展四肢,搖著小尾巴,烏眼中滿面是好奇地盯著寒靜。
「看,可不可愛?」
「……」
「小靜,很可愛吧?」
寒靜挪了一下坐塹,僵直地坐著,機械性地點點頭。
「太好了!我就知道小靜喜歡!」余卓爾放下小狗,萬分激動地抱住了全身僵硬的小靜。
「小靜!我真是太喜歡你了!」他高興得得意忘形,滔滔不絕地道:「球球好可憐惜呢!剛生下就被狠心的主人扔到垃圾堆裡,幸好我在扔垃圾時發現了它。我帶它回家,還幫它洗了澡,給它牛奶喝,本來想養它的,可是……」他眼一黯。「可是……媽媽很怕狗,怕得不敢動一下。雖然媽媽也說很同情很喜歡球球,但因為媽媽小時候被狗咬過,所以……不過媽媽說或許小靜會喜歡呢!果然,小靜也喜歡球球!真是太好了!」
「所以……」寒靜任由他抱著,雙眼死盯著那蜷在坐塹上的小狗狗。
「小靜,球球可不可以住在你這兒?」他可憐兮兮地問,不時的還用頭磨磨她的頭。「可不可以嘛?」
他……這是在撒嬌嗎?
「我……」
「小靜!你喜歡球球,球球也喜歡你呢!就讓球球住在這兒好不好?我會經常來看你和球球的!」他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而小狗狗竟也以水靈靈的眼望她。
她才要拒絕的話,硬生生地夾在喉嚨內吐不出來。
見她默然,他以為她答應了。抱她抱得更緊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小靜最好了!」
她……她答應了嗎?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本想狠狠地拒絕他的……不過——算了!
她認命地讓他抱著。
「嗚嗚嗚——小靜最好了!」他以臉磨磨她的頰,完全是另一隻小狗狗。
麻癢的感覺在臉上擴散,臉上的毛細血管突然暴漲。她偏開頭,躲避他的磨蹭。這個拙兒,知不知什麼叫適可而止?!
「小靜?」他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笨蛋!
她低咒。
垂下眼瞼,盯上他微嘟的唇。她嚥了嚥口水,喉嚨莫名其妙地乾燥起來。
似乎,自從宣佈交往開始,他與她幾乎沒接吻過!頂多是拉拉手,抱一下。
她覺得口也乾燥了,舌頭不覺地舔舔唇。
「小靜……」
「唔?」
他俯過來。「我……我可以吻你嗎?」
「嗯?」
他已吻上她了!
她睜大了眼。什麼時候,這個單純的傢伙會主動要求?她是不是該重新估量他他並不如想像中的笨?
「唔——」
他捧著她的頭,十指插入她的發中,細細地品嚐她的殷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