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在超市講過話,他不像腦子有問題的人……」林媽媽怎麼都覺得他人不錯。「誰說他腦子有問題,他只是暫時失意。」
「他真的沒有家人?」林爸爸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沒有。」
「他做菜真有五星級水平?」林媽媽則關心這個問題。
「是的,等一下你們可以嘗嘗。」
林爸爸林媽媽對看了一眼一致道:「我決定了。既然是你把他撿回家的,既然他真的沒有家人……」「反正你們也住在一起一個多月了。」林爸爸補充。
不是吧,這樣也行?林曉北瞇起眼睛,該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你們感情也很好,不如你就讓他做你的男朋友,結婚的話他還可以入贅……」林媽媽真是越想越樂。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啊,況且她看得出那男孩子對她女兒有意思,這樣的好姻緣豈可白白錯過?
*** *** *** ***林曉北端著剛倒好的水往琴房走去。
母親要她改變她們現有的關係,她搖頭苦笑,這不可能。不戀愛,不結婚,她守著自己那份堅持,不想去改變現有的平靜。就算……她是有一點點動心吧,只有一點點哦!她還是不想改變她們現有的關係,特別是在他沒有恢復記憶以前。她不想冒這個險也不能冒這個險,她輸不起,更何況在這時候對他也不公平,她怎麼知道他是心甘情願而不是勉強被迫的。她走著走著聽到琴房隱隱有琴聲傳出。林曉北慢慢走到半開著的房門前,靜靜的,從門縫向裡望去。湯耀華就坐在鋼琴前,他前額低傾,專心沉浸於自己營造的氛圍裡。
推開房門輕輕走了進去,他沒有發覺。背過身,林曉北將水杯放在桌上貼著沙發緩緩坐下。環抱著自己,她將下巴頂在膝蓋上,沉醉地聆聽著他彈奏的音樂。他竟然會彈奏古典音樂,她沒想到。
低淺柔回的琴聲從他指尖流洩,在音階的起伏轉折間,衍化成一種濃稠的情調。他的心思,也融在這琴聲的情調裡?
心底的忐忑擴散蔓延,曉北感到一陣失措和恐慌。若是她沒聽錯,這該是德布西的「月光」。他怎會有如此嫻熟的技藝,他究竟是什麼人……湯耀華盡情地彈奏著心底的旋律。那一刻,他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忘記了自己是個廚師,甚至連曉北的存在他也忘記了,他只記得音樂,音樂——他激烈而澎湃的生命。
是的,他記起來了,因為音樂!他記起了自己是誰,記起了自己的家在法國,記起了他的家人……琴聲慢慢止歇,他不停地喘著粗氣,曾失去的那部分記憶已在腦中重新清晰了起來。湯耀華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曉北,他要立刻找到林曉北好讓她一起分享他此刻的喜悅。他站起來轉過身:「曉北!」原來她早就在房裡了。
「你的琴彈得真好!」曉北心中滿是不安,自他的眼底她讀出了情緒的波動,為什麼?什麼使他如此激動……難道……「你怎麼會彈琴,從沒聽你提起過?」她想盡力保持平穩的聲調,卻失敗了。「是不是想起了什麼?你恢復記憶了?」她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是的,他恢復記憶了,他多想大聲告訴她。可是……她眼中的不安,她的不安令他的心跟著慌亂起來,究竟該不該告訴她?「坐到鋼琴前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談起旋律,我想我以前對這段音樂很熟吧。」他還是選擇隱瞞,等確定了她的心意再告訴她。「你演奏的指法非常巧妙,我想這不是普通人可以辦到的。或者,以前的你就是搞音樂的,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曉北猛然想到,難怪他的手指那麼修長。
湯耀華違心地搖了搖頭,試探地問道:「你為什麼會認為我能恢復記憶,要是我真的恢復記憶你會怎樣?」林曉北靜立良久,才道:「如果你恢復了記憶,想起自己是誰、家在哪裡、做什麼工作,我當然不能再自私的讓你留在我身邊。」湯耀華的心咚的一聲。
她幽幽地望著他的雙眼:「你不用怕我生氣,若是真的想起了什麼就告訴我,我不會難為你的,我會放你回到原本屬於你的世界。」幸虧剛剛沒有說出來,他已經冒起了冷汗。她怎麼可以這樣,恢復了記憶,就不要他了!「沒有沒有,我還是不記得以前的事,我不過是記起幾段熟悉的旋律,你不要不理我!」他拼了老命也要變回那個傻傻的耀耀,不然她不要他了怎麼辦?
「真的?」曉北不是很確定。
湯耀華用力點頭。
雖然音樂曾是他的全部生命,但那是以前,現在不是了,因為已經有一個人駐進了他的心。看著她,他的心便會填得滿滿的。他願意放棄自己的身份,只為可以留在她身邊。看到笑容重新浮現在她臉上,他知道,他的選擇是對的。
「快出去吧,我總不能一來就躲進琴房不出門。」他拉著曉北的手,「告訴我,怎樣做才能討你父母的歡心?」
「你想討他們的歡心?」曉北眼底閃耀著笑意,「你能來他們已經很開心了。」「那我再去做一個香草蛋糕,他們一定更高興,說不定就不會氣我住在你那裡了。」對呀,他們住在一起!他忽然想到,他才是她最最親密的人,他有許多機會拉近兩人的距離,那個杜利明叫他靠邊站吧!
絕情
不想承認,也不敢承認——因為害怕失去!
「你的排骨飯。」湯耀華將餐盒遞出窗口,並給林曉北一個他特有的憨憨的笑容。
排在曉北後面的是孟楠,孟楠後面則是杜利明。他要的也是排骨飯,可當他接過餐盒一看,綠油油的青菜中隱隱只透出一點點排骨的影子。
湯耀華的眼中閃過一絲頑皮。
「哎,我這排骨太少了!」杜利明站在窗口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