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耀華的一顆心跟著跌到谷底,他沒想到她真的不要他了,兩個月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她真的就連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嗎?他不相信她捨得讓他走,就算是一隻小貓小狗也不會說丟就丟吧,何況他不信她對他沒有一點感覺。
林曉北避開他清澈的雙眸,不再看他可憐的表情。就是這該死的表情,騙了她整整兩個月也騙得她傷得好慘。她本可以更早收心的,都怪自己太笨才會被他蒙在鼓裡,看來她還是不夠冷靜不夠絕情,否則也不會傻傻地以為他真的沒有家人,可以留在她身邊一生一世。
卡爾將東西全部交給了站在身後的手下,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支票遞給曉北。
「一百萬?」她瞪著眼前的支票。
「沒錯,林小姐照顧我弟弟那麼久,這就全當是他的生活費。」卡爾高傲地說。她只是個平凡的女人,她的生活需要錢,而錢恰恰可以解決許多問題。
不要收!不要收!湯耀華在心中默念,他知道大哥的意思,曉北要是收下了那張支票他們之間就真的完了。他知道她愛錢但不貪錢,不過她經常會做出一些特立獨行的事,而在這緊張的時刻,萬分之一的差錯都不能出。
林曉北看了一眼旁邊的湯耀華,他的眼神告訴她不能收,她也知道他大哥的意思,但是——「謝了,我收下了,原來他真的是個有錢人。」
林曉北很佩服自己在這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但是,她必須做到。她知道打她收下這張支票起,他跟她之間就再也不會有交集了,可是,她只能選擇這樣做。他們是屬於兩個世界的人,本就不該相遇更不該在一起,他跟著她只有受苦,而她勉強跟在他身邊怕也只會拖累他的前程。
果然,卡爾蹙了蹙眉。
她收下支票了!「該死的!」看著她不在意的態度,湯耀華生氣了。他氣她看不到自己對她的感情,氣她一心只想逃開他,氣她這樣輕易地將他驅離她的生命,她真的能夠看著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而毫不在乎嗎?他才不信!
湯耀華大步過來雙臂收緊,把林曉北緊緊摟住,蠻橫地將她壓進他的懷中。如果肢體的接觸才能讓她感受到他心裡的愛火,那麼他必須在這僅有的時間內將她點燃。
林曉北面對著突如其來的擁抱,只覺得渾身發軟、思緒散亂。她是一個冷靜而理智的人,她最怕的便是失去理智,但此刻的她理智脫軌的感覺卻要發生了!
只有在湯耀華貼近她的時候,她才會如此的慌亂失神,她總能成功的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讓它在不該發洩的情況下發洩出來,可是這一次,她沒有去控制自己的感情,沒有阻止它的發生,她只是宛如一個溺水的人一般,緊緊地攀附住他的身子。
再靠近一點吧!再摟緊一點吧!她不想再抗拒了,這次之後,她又有什麼機會能再靠近他的懷抱呢?
「你竟然如此狠心,你不要我了嗎?」湯耀華聲音嘶啞。「你曾說過除非是我要離開,不然你不會趕我走!」
「是的,我的確這樣說過。但那是在你沒有其他親人的情況下!」她多麼希望他的家人是不存在的,那麼,即便是此刻他恢復了記憶,知道了他來自法國,知道了他的職業,她還是可以以他唯一親人的身份自私的要求他留在她身邊,但是現在……現在她有什麼資格?
「你有你的父母,有一個完整的家,你該回去了。」曉北不著痕跡地自他懷中抽離。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留下!」湯耀華吼了出來。
為她留下!那他就更是非離開不可了,跟她在一起只會害了他。
「丹佛爾,別說傻話!」卡爾厲聲叫道,怕他變卦,「來人,把二少爺帶上車去。」
幾乎是立刻,跟在他身後的兩個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湯耀華,拖著他便要出曉北套房的門口。
「曉北……曉北……」湯耀華不停地喚著她的名字,但聲音卻越來越遠。
林曉北強忍住眼中的淚水,轉身對卡爾說:「祝你們一路順風。」
卡爾欠了欠身禮貌的道別,然後出門。
卡爾很是驚訝,此刻才發覺他似乎一直沒有看透過眼前的女人。如果說丹佛爾可以為她拋下一切的話,她在他心中就有極為重要的位置,她是一個精明的女人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可以利用丹佛爾對她的感情談更多的條件,可是她沒有。如果她並不是一個貪財的女人,那麼她又為什麼要收下那張支票?雖然她看起來不富裕,但一個有骨氣的女人不是應該跳起來將支票扔回他臉上才對嗎?可是她卻出奇地平靜,她到底是怎樣一個女人,她會愛他弟弟嗎?
所有的人都走光後,林曉北這才跌坐在沙發上,散亂的目光環視著屋中的一切,忽然,她苗到了牆角的皮箱。她慌忙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拎起皮箱就往樓下跑,終於在他們上車前趕了上去。
「這是耀耀的皮箱,裡面都是他的衣物。」曉北喘著氣說。
卡爾看了看皮箱搖搖頭:「衣物隨時都可以買,我們還有許多重要的東西要帶,這個皮箱……我看就留在你這在你這兒吧。」
曉北提著皮箱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是啊,她真蠢,人家是什麼人,怎麼會要她這些舊衣服。她抿了抿嘴唇,聳聳肩:「那不耽誤你們了,你們走吧。」
卡爾見她瘦弱的身子拎著一個大皮箱孤零零往回走挺可憐的,想要叫住她卻又不知說什麼好,乾脆沒有開口。卻瞪大眼睛看到她將整個皮箱丟進了垃圾桶!
曉北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可能是一時氣絕才有如此之舉,反正他人都不在了,留著他的衣物也沒用,仍便扔了吧……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內,雖然中午早就過了她也不覺得餓。她就這樣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瞪著面前的牆壁,一動不動,一呆就是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