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真是,怎麼進門的速度這麼慢?」曉北納悶。哪料到她人才剛走近門邊,門口的人卻全都盯著她直看。
拜湯耀華所賜,他在的時候原本不被人注意的她開始被人們認識;他走後,人們又對她好奇了好一陣;不過一個月前不是已經恢復正常了麼,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你答應他吧!」離她最近的同事甲忽然開口。
林曉北一愣。
「答應他吧!」同事乙也開口。
緊跟著——「答應他吧!」
「你答應他吧!」……
林曉北每往前走一步,就有一個人開口對她說相同的話,弄得她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大家都怎麼了,什麼意思呀?
「你們怎麼回事?幹嘛都說同一句話?」孟楠一臉的莫名其妙,「要誰答應,我嗎?」她見沒人理她,繼續猜道,「杜利明?」
還是沒反應。
「那,林曉北?」她再次說道。
這次有了不同的表情,果然是林曉北。這件事透著鬼異,她得好好弄明白。「你們不進去吃飯?」堵在門口幹什麼?
門口的人搖了搖頭,快步向外走去。人家連對面五星級飯店的禮卷都送到自己在手中了,誰還要在這裡吃?又不是傻瓜,這麼不識趣。
「邪門,他們都走了!」杜利明滿臉的不信,「這怎麼回事,都過來了才又決定出去吃?」
「不要管別人,我們進去。」林曉北率新邁步進入飯廳。
她不進門還好,一進門就被滿室的白玫瑰嚇了一大跳。這裡到處擺滿了純白色的玫瑰花,儼然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玫瑰花!純白的玫瑰花!林曉北陷入以往的記憶中……
「媽咪,為什麼公園裡那麼多女孩子都捧著花?」
「那是她們的男朋友送的。男孩子約女孩子出來玩,就要送花給她們。」
「那些花紅彤彤的好漂亮!那是什麼花?」
「那是紅色的玫瑰花。」
「哦,那她們很開心嗎?」
「有人送花當然開心。」
「那,媽咪,現在我可以賺錢了,下次我也送你一束花,你多陪我出來玩幾次好不好?」
「傻瓜,情人之間才送玫瑰花,你可別鬧笑話。」
「那我不能送給你嗎?」
「不能。」
「哦。」他失望地低下頭,「那我就不能要求你陪我玩了。」
她揉揉他的發:「傻瓜,不送花我也會陪你的,何況我又不喜歡紅玫瑰。」
「那你喜歡什麼花?」
「我喜歡白顏色的花,白玫瑰就不錯。」
「媽咪喜歡白玫瑰?我知道了,有機會我送給你!」
當林曉北正瞪著滿眼的鮮花發愣時,輕輕地,緩緩的鋼琴聲自耳畔傳來。那琴聲時而低沉時而輕柔,如在耳邊傾訴一般深深地撼動了她的心湖。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這首曲子應該是李斯特的——愛之夢。
她慢慢依著琴聲移動視線,在無數白玫瑰的環抱下,她看到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和一身銀色西裝正在彈琴的男人。那熟悉的背影,那熟悉得卷髮,那熟悉的指法……
不知何時,水霧已無聲無息聚集在林曉北的眼眶,幾乎模糊了她的視線。沒有伸手去擦眼眶裡的淚水,林曉北動也不動。她怕,怕一旦自己擦乾了淚便會發現,眼前的景象不過是一幕不切實際的幻影。
她只覺得一陣空茫,似乎快要被某種無以名狀的情緒給淹沒,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到她發覺,琴聲已漸漸停了下來,那熟悉的身影正一步步走近。
「曉北!」湯耀華激動地一把將她攬進懷中。失去她的這三個月,他覺得像是過了一輩子。
原本他以為她不愛他,不要他,但從大哥那裡獲悉她有可能也是愛他的是時候,他寂寞的心再也按捺不住,既滿懷期待,又惶恐不安。他好怕,怕自己來不及確定她的心,怕自己無法留在她身邊,怕好不容易在如此接近的情況下又錯失了她。
「耀!」她感覺到了!
她感覺到他的擁抱,感覺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感覺到他的體溫,也感覺到他那熟悉的氣息……
她急於抓住一點實物的東西,於是她也緊緊回抱他:「真的是你嗎,耀?」她語聲微顫,仍不能相信自己不在夢中。
「是的,是的,是我。」聽她輕喊自己耀,他心中暗喜,動情的表白,「我回來看你,回來找你,回來問你還要不要我?」
她用放在他腰間的手改捧住他的臉:「你不是已經跟你大哥走掉了嗎,為什麼又會回來找我?他不是很討厭我的,怎麼會讓你回來?」
「他並不是討厭你,只是對你有些誤會,當他知道自己錯了,便不再反對我來找你。」他心疼地用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對不起,」他低聲道,「你會原諒我之前對你的隱瞞嗎?我沒有騙你的意思,只想在你身邊多留幾日。」
林曉北搖了搖頭:「我早就不氣了。你遲早都會想起來的,那才是你真正的人生,我不能貪心地霸住你不放。」
「你可以的。」他輕輕擁著她,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我來就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雖然我不再是從前那個懵懂可愛的耀耀,但是我還是很聽話很能幹的!雖然我不能再做你的兒子,但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兒子……」
曖昧的話令曉北的一張臉羞得通紅。
他繼續在她耳邊耳語,以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我愛你,我會很愛很愛你的,請你不要嫌棄我,不要丟下我不要我。只要你願意,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可以陪你一輩子……」
*** *** *** ***
三個月前她還是全公司公認的最不幸的人,誰料得到三個月後她一躍成為全公司上下最幸運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還沒進公司門口林曉北就被人攔了下來。
「哎,灰姑娘來上班了?你的白馬王子剛剛離開喲,見了熟人他怎麼都不跟我打一下招呼?」孟楠酸酸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