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謝謝。」目送護士離去,她的心情變得波濤起伏,她能聯絡誰?
台灣的土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要找到能讓她依靠的,卻沒有一個人!
她沒有回香港,仍留在台灣;這個新生命的到來令藍雅巧有喜也有悲,這是她和童天風相愛的證明,那還無法聽到的小小心跳埋身在自己的身軀裡,這是她跟童天風最後的聯繫。
雖然這個孩子恐怕不能跟自己的父親在一起,雖然可能出生證明上永遠無法寫上父親的名字,但她會用盡全力去愛護這個孩子,因為這個孩子是喪失了雙親之後,上天賜給她最好的禮物。
她恨童天風的父親令藍家家破人亡,可是這孩子的父親卻是童天風!
想到童天風那樣興高采烈地說著競標的建築工程,想起童天風是她的孩子的父親……
冤冤相報何時了?
藍雅巧咬咬唇,坐了起來,開始撕開綁在手臂上固定點滴的膠帶。
*** *** ***
月黑,風高。
無月的夜晚似乎特別令人感覺恐懼。
然而對潛入童氏企業的藍雅巧而言,她一心只想將磁片歸回原位,為了未出世的孩子,她不願看到孩子的父親也顛沛流離。
她很快地趁樓下的警衛交班時溜進電梯,按上樓層數,快速地到達了童天風的董事長辦公室。
午夜的辦公室裡空無一人,玻璃窗投射出外頭五顏六色的招牌霓虹燈,看起來十分搶眼,卻也有一種空虛寂靜的可怕感。
藍雅巧像隻貓兒般躡手躡腳地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藉著外頭殘餘的燈光,她穿過山水屏風,準備打開保險櫃。
啪!
就在她想要拿出口袋裡的磁片的那一瞬間,突然間電燈全亮了起來!
「妳還想回來偷什麼東西?」
低沉熟悉的聲音迴盪在室內,只是那嗓音裡少了一份感情,多了一點冰冷的味道。
童天風的聲音讓藍雅巧整個人像是石膏像般定住,她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再次聽到他的聲音!
她告訴自己該轉過身,告訴她該想辦法解釋她會在這兒的原因……
不!
她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光是要讓自己轉過身,她就花了好一番工夫,像是個彆扭的機器娃娃一樣,腦子裡面一片空白!
燈光亮著,她只看到寒著臉的童天風,還有一臉竊笑的余杏!
「董事長,要不要報警抓她?」余杏插嘴問道。
看見情敵總算處於劣勢,她的心裡有種無以名狀的興奮快感,不但如此,她還故意在童天風面前炫耀自己的功勞。「我早就覺得妳的突然出現,絕對有蹊蹺,所以動用徵信社調查,這才發現妳和妳姑姑的詭計!
「怎麼?想跟我們最大的敵手聯合整倒童氏企業嗎?還笨拙的假裝失去記憶?像這樣三腳貓的功夫也想得手?想得美!告訴妳,從妳在機場昏倒,那個計程車司機翻過妳的皮包,裡面恰好有董事長的聯絡方式跟電話,因此計程車司機很快就通知了我們。
「妳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我們的監視中,否則妳想以童氏企業是何等森嚴的地方,怎能容許妳一個人獨闖?」
「為什麼要這麼做?」童天風寒著一張臉,他實在不能相信他最愛的女人,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他的思緒異常紊亂,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原因會讓藍雅巧做出這等背叛他的事情來!
她對他微笑,是為了要接近他,以取得磁片;她對他擁抱,是為了要取信於他的信任;那些吻、那些笑、那些眼波裡流轉的深情難道都是假的?
他的心裡只有藍雅巧,而這份感情放在他的心裡有多少年了?
他跟她之間究竟還要用多少時間才能有結果?
他跟她就像是站在紅綠燈的兩端,每當綠燈要前進,紅燈卻立刻閃起,黃燈的時候又還來不及思索是否要走?
曾幾何時,他們的感情已變質?
這份青梅竹馬的情感,他一直掛念於心,可他忘了感情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
太愛一個人,就容易忘記了客觀的對待。
「我……恨童家!」千言萬語,腦子裡面一片空白,又被人逼著問,藍雅巧咬咬唇,脫口而出卻又在說完後感到後悔。
「喲∼∼妳恨童家?」余杏不等童天風開口,已逕自先罵起來,「藍雅巧,藍大小姐,這話妳可真說得出口?
「妳知不知道妳家過去跟童家借了多少錢?知不知道後來我阿姨跟我姨丈寬容寬貸了你們多少次?妳居然還敢恨他們?
「父債子還,董事長沒有逼妳還清當年那些巨款,就已經很了不得,妳居然還敢恨童家?又不是童家逼妳家破人亡的!是妳父親自己經商失敗;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把錯都往別人身上推,錯都不是妳爸……」
啪!
當余杏罵得正順時,藍雅巧突然伸手往她俏麗的臉上打了下去!「妳說話放尊重點!」
聽到那些污辱她父親的話,令藍雅巧原本退燒的體溫再度竄升上來,雪白的臉上有著激動的紅暈,「如果妳真請了私家偵探調查,妳怎麼沒有查清楚整個真相?」
「妳打我?」余杏也火起來,臉上平白無故多了五指印,她立刻推了一下藍雅巧,兩個人立刻扭打成一團,「我長這麼大,我爸、我媽都不曾打過我,妳這個女人居然敢打我?我跟妳拚了!」
「夠了!」童天風插手分開兩個女人的激戰,大聲喝阻,「在這裡吵什麼吵!不怕被人看笑話嗎?」
「董事長,我來報警,這女人實在太過分了,偷了我們公司的商業機密,還敢打人,我要告她偷竊和傷害罪!」余杏雖然被扯開,卻仍舊憤恨不平。
「妳鬧夠了沒有?她的事情我自然會處理!退下!」他又大喝了一聲,余杏這才閉嘴,惡狠狠地瞪了藍雅巧一眼,這才悻悻然地推開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