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林以凡被元胤邦隨口說出的價錢驚得目瞪口呆。「我、我、我不知道它們這麼貴!」
一百萬、五百萬,這樣的價碼早就超過林以凡對錢的概念,這、這、這……這些錢可以買多少青菜啊?
她嚇得手足無措,什麼東西也不敢碰了。「我以後不敢了。」
「有什麼關係,這些東西擺著也是擺著,妳愛怎麼用就怎麼用。」他笑她的無措,相處半個多月以來,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竟會有如此反應。
「我用不來的。」她低下頭來,視線完全不敢對上元胤邦。「只要知道它的價錢,我與這些東西之間,就有了很高的界線;架上的它們各個身價都比我值錢!
「我什麼都沒有,也沒有人要我;而它們一擺出去,就會有人願意為它們出高價……」她突然明白何以不再用香水的元胤邦,自己卻仍然無法像第一次遇見他時,那麼自然地親近他了。
初識時,她只是林以凡,而他只是元胤邦,彼此沒有身份的分野,談笑間沒有界線;而今,他卻有了元藝館館長、藝術界鬼才、亞洲第一鑒賞師及億萬資本的身份,至於她最多只能冠上唯一的頭銜——學歷只有高中的孤兒。
如此大的差距,讓他與她之間開始有一條無形的界線。「我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林以凡的反應讓元胤邦想到她的成長背景,一個孤兒,一個學歷只有高中畢業的少女,無論她的心性如何開朗,都不可能毫不介懷地使用這些對她而言是天價的物品。
面對這些天價物品,只會映照出她的卑微……
自己不經意的反應,?!發林以凡的自卑,元胤邦心底突然泛起一股不捨。「用不慣的話,我買一般的花盆給妳種。」
元胤邦溫柔地將林以凡擁在懷中,「別貶低自己,妳選擇不了自己的環境,卻可以選擇自己的心性,在我眼中,妳比這些器物還值得。」
「謝謝你的安慰。」
「這不是安慰。」元胤邦握住林以凡的雙肩,直視著她低垂的雙眼。「我的眼光可是屬於一流的鑒賞師,難道妳不相信我說的話?」
她抬眼,對上的是他堅如盤石的目光,那讓她產生信心。「真的嗎?」
元胤邦點頭,但笑不語。
「我有什麼價值?為什麼我自己看不到?」
「太陽怎會看得到自己的光?」所以她才不明白自己純真開朗的心性對他而言有多珍貴。
她會是他創作的靈感,這樣的價值可是無價的啊!
「啊?」
元胤邦自信的一笑,將疑惑的她再度擁入懷中。「等我作品完成,將妳的光亮捕捉到神髓時,全世界的人就會明白妳真正的價值。」
看來也該是讓她真正「上工」的時候了。
第三章
他說她該真正「上工」了。
不明所以的林以凡,整理了她少得可憐的行李再度坐上元胤邦的車遠行,說是遠行,其實車程也約莫一個半小時而已。
當轎車行駛至台三線的山路時,林以凡似乎有了要被送走的錯覺。「元先生,你要送我回『安傑拉』嗎?」
一股被拋棄的恐懼在心底蔓延,她不自覺地握緊雙手,指甲深陷肉內。
眼角餘光瞄到林以凡的雙手,元胤邦看穿了她堅強外表下的脆弱。「如果我說是,妳怕嗎?」
不帶情感的問話是元胤邦向來的習慣。
「我怕什麼?」林以凡的聲音高亢,像是要證明自己不怕似的,透露著逞強。「『安傑拉』可是我的家耶!回自己的家有什麼好怕的?」
「聽聽妳自己的聲音,一點也不像無所謂的樣子。」打半圈方向盤,車子流暢地轉彎,元胤邦的視線瞟了一下林以凡,「再看看妳的表情,根本是裝出來的輕鬆,被送回『安傑拉』對妳來說真有這麼糟嗎?」
又是一個連續彎路,元胤邦連煞車都不踩,油門一放一踩之間,輕輕鬆鬆過了三個彎路:相較於他的輕鬆,車內的林以凡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專心開車!不要東看西看啦∼∼」她一手抓著車門邊的握把,另一手緊緊抓著安全帶,當她看到轉彎時車速還直達八十公里,她的魂就要去了一半,方纔的心思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慢一點!前面有車啊∼∼」她閉上眼,腦中竟閃過明天報紙社會版的報導!
台三線亡命飆車,一男一女死於非命,兩人關係成疑!
「我不想當社會大眾的錯誤示範啊!」她大叫。
「什麼錯誤示範?」這小妮子,真不知道她的腦袋瓜子裡是想到什麼了,唇角微揚,他開口道:「這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開到目的地,這種車速是小意思。」
「這條路你很熟?」耳尖的她聽到關鍵詞,向來喜歡看柯南的林以凡馬上發揮她過人的想像力,哦∼∼不,是觀察及推理能力。
嗯,這條路的風景跟通往「安傑拉」的山路長得差不多……
但印象中,上次他開車接她上台北時,並沒開這麼快……
「『安傑拉』你上次去是第二次對吧?」林以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是啊!」他只覺得好笑,這女孩此時早就把才纔所有的話題都拋到腦後去了吧?
真是個活在當下的生物。「然後呢?」他這個問話主要是配合她的演出,是故,語調仍有些笑意。
「所以這不是回『安傑拉』的路!」所以她不會被送回「安傑拉」!林以凡忘我的說著,雙手高舉,非常之開心,那份情緒充滿感染力,連元胤邦都忍不住也要放手高舉了
事實上,他真這麼做了!
「啊∼∼不要學我放手啊!」她嚇得伸手就往方向盤抓。
而他,右手抓住她伸過來的手,「放心,不會有事的。」左手,早已回到它該有的位置。
「你想嚇死我啊?」她想抽手,他卻不放。
「妳最好信任我的開車技術,若是妳真的抓了方向盤,影響車行方向,才是真正將我們置於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