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猜,去工作吧!」
弄清楚來龍去脈的宋麗麗立刻打電話和梁律師約好時間,從計算機裡調出香港酒店項目的所有檔案打印出來,然後倒一杯黑咖啡,敲響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進來!」
汪於凱盯著計算機屏幕上的資料,眉心深深緊鎖。
「總經理您的咖啡。關於香港酒店項目的所有文件都在這了,我已經按類別、日期整理好了。」
她放下咖啡,將夾放在腋下的厚厚檔案夾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謝謝。如果梁律師到了就請他直接進來。」汪子凱頭也不抬,乾淨俐落的直接吩咐,作為上司的時候,他是絕對的公事公辦。
「好的。」點點頭,她禮貌的退下。
曾經深愛的人,依然深愛的人,即使他不愛你了,依然沒辦法瀟灑的離開,所以宋麗麗選擇留下,不過她已經分不清是不是因為恨莫橘希,所以才固執不走的。
其實,她很清楚的知道,就算沒有莫橘希,她也從來不曾真正擁有過汪於凱,一直騙自己說即使不做汪太太,只要能夠擁有他就好了,但是,她何時真正擁有過他,替他安排一切、替他打點所有的女朋友,這些只不過是她自我安慰的一種欺騙罷了。
但是愛情不是按鈕,說停就斷電,她學不來汪子凱的絕情或是莫橘希的淡然,所以她選擇留下來,哪怕擁有的只是絕望。
「宋小姐。」
梁進程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注意力。「哦!梁律師您好,總經理正在等著您呢!您可以直接進去,您還是要龍井茶嗎?」
「是的,麻煩你了。」
點點頭看梁進程敲門進去,宋麗麗有些納悶。梁律師雖然名氣大,但並不負責香港酒店的相關法律事宜,而且這些年來也很少插手集團的事情,其實只相當於總經理的私人律師,大都處理他的個人投資和汪氏家族的遺產問題,可為什麼最近總經理經常召見他呢?
看上好的龍井茶葉在細瓷中漸漸舒展開來,宋麗麗不免有些想得出神。
而門內,梁律師正在向汪子凱報告。
「這是最新的資料,當年的負責人早在十年前就病逝了,現在已經有新的負責人管理育幼院,而當年負責照顧莫小姐的茱莉亞老太太是在四年前過世的,但當時莫小姐並沒有回來參加葬禮,也正是那個時候,莫小姐的金融分析報告在美國LAA集團主辦的財經學術雜誌上刊登,並順利進入LAA的基金公司任職,後面的經歷則在上次的資料裡都有紀錄……」
「叩叩!」門外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進來!」
「梁律師,您的龍井。」
宋麗麗將飄著清香的龍井茶放在茶几上,眼尖的瞄到汪子凱辦公桌上陌生的檔案。
「謝謝。」
點頭示意之後她準備退下。
「半個小時後叫信息部主管上來見我。」
「好的。」
看宋麗麗關門出去,汪子凱的視線重新集中到手上的數據。
「她為什麼辭職?」
梁進程輕啜一口茶,聽到這個問題隨即抿了抿唇,似乎他也搞不懂這個問題。
「坦白說我也沒想清楚,莫小姐在金融領域有相當的天賦,華爾街的證券行所有人都知道Kerry莫這個名字,她對大盤走勢、基金分析很在行,很多證券金融機構都想將她挖角來自己的公司,甚至在她辭職之前LAA公司也似乎準備給她升職,但是——」
汪子凱挑眉望過去,梁進程的家庭是汪家的世交,他之所以委託他調查,是因為他是資歷最老,也是信譽最好的律師,不該洩露的信息他絕對不會說,所以他可以放心的透過他調查莫橘希。
「但是什麼?難道她辭職的原因與這些無關?」汪子凱很敏感的挑出最有可能的原因,只有因為這樣,梁進程才會遲疑。
「呵!你真的很聰明!」抬頭對視幾乎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汪子凱,梁進程不得不再次暗自感慨後生可畏。
「我上次給你的資料裡有提到,莫小姐在這之前有一個交往近五年的男朋友,他叫邱子墨,是美國國家地理雜誌的兼職攝影師,不過似乎是因為莫小姐的關係,邱子墨現在人在非洲的大草原。」
「非洲?」汪子凱的語氣裡滿是詫異。
「對!分手後,郎子墨去了非洲,一個月後莫小姐辭職,回到了這裡,我不知道這該不該叫逃離傷心地。」
聳聳肩,梁進程不看汪子凱幾乎打結的眉頭,逕自端起茶喝著,因為再聰明的人,遇到感情的事也難免無法保持冷靜。
「那LAA呢?就這麼輕易的放了她?」
陽光照射在汪子凱的周圍,卻一點也釋放不出暖意,連一旁的咖啡都漸漸涼了。
「如果是平時當然不會,但莫小姐辭職之前出了紕漏,似乎還造成了不小的損失,據說刷新了今年LAA股票在一個小時之內的波動率,雖然最後還是靠她挽回了損失,但這似乎是LAA放她走的理由。」
放下茶杯,望著汪子凱難看的面部表情,梁進程皺眉斟酌著接下來的話到底該不該說。
「有話就直說。」雖然沒有看他,但汪子凱也知道他是藏不住話的人。
吸一口氣,梁進程只好直言不諱。
「我知道香港酒店的企畫出了問題,對方似乎是卯足了勁要拿下那塊地皮,當然,基於商業機密,我相信你們的競標條款應該被保護得很周密——」
「應該?」汪子凱很快挑出梁進程別有用心的措辭。「梁律師,你不用說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將手上關於莫橘希的調查資料直接投進碎紙機,他端起涼了的咖啡喝上一口,悠閒的神態彷彿此時是坐在巴黎的塞那河畔。
「我不容許有任何人背叛我,所以能留在身邊的人,一定是死心塌地的那種!」
梁進程有些吃驚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但隨後很快就意會過來,不由得欣賞的望向汪子凱。他早該想到,能在五年間挑起汪家大梁並開創一片新天地的男人,又會有什麼事情是他看下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