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又男住院了,因為血壓突然升高,有腦溢血的危險。
關肆廷無法忘記,當自己看到父親倒在地上那一刻,他那一聲「爸」叫得有多真誠,就好像是十歲以前,對父親那充滿敬畏又親暱的心情。
但是他馬上又搖搖頭,拋開這種思緒。
他應該要冷血的,當母親為了自由拋下他的時候,當父親只把他視為工具的時候,他就不應該再對他們存有任何感情。
他不是早已認為自己是個無血無淚的男人了嗎?
難道,他對父親還有超乎利益之外的感情?
絕對不是的,他怎麼可能對父親還有孺慕之情呢?不可能!
他們父子之間只剩下交易,父親用公司的股份威脅他,他的暫時妥協也是為了公司的繼承權,如此而已。
至於他匆匆忙忙地送父親進醫院,不是因為他們的父子之情,而是他們之間還有未解的利益糾葛,救他只是舉手之勞,如此而已。
是的,他將父親送入醫院不是因為「關心」,而是「幫忙」。
關肆廷不停地說服自己。
「關先生的家屬嗎?」醫生走出來,對他閘著。
「我是。」關肆廷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坐竟隱含著焦急。「他現在情形如何?」
「關先生現在已經沒事,可能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差點腦溢血,今天晚上先讓他住在加護病房,如果沒事的話,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再做觀察,麻煩你先去辦住院手續。」醫生平飯地說。說完,醫生沒事般地走開。
聽到醫生的話,關肆廷大大地放心了。
那種輕鬆的感覺讓他又蹙起了眉頭,他已經不願意去理清自己的心情。
今天之前,他認為自己對父親只有恨意,但是突然發生這些事情,讓他原來的想法都不一樣了。
他簡直不瞭解自己了。
遠遠地,他看到管家程媽匆匆跑來,從家裡為父親整理一些住院的衣物用具。
「少爺,老爺現在情形怎麼樣?」程媽緊張兮兮地看著少爺問。
其實,少爺只是不願意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對老爺還是存有父子之情。
不然,他不會那樣慌張地把老爺送來醫院,也不會在這裡等到她來。
只是他們父子之間,還有一些隔閡必須化解。
「沒事了,在加護病房過一夜就可以,你去辦手續吧!我走了。」
關肆廷看到程媽,明顯地鬆了口氣。
繼續待在醫院裡頭,不知道又會胡思亂想些什麼。
關肆廷無言地大步離開這裡,不願意繼續面對心坐那複雜不已的心情。
他究竟是怎麼了?
☆ ☆ ☆
今天沒有看到關肆廷。
孟瑤心裡有些惋惜,也覺得相當空洞,那種感覺好像是心裡被掏空一樣,沒有見到他,就覺得精神活躍不起米。
下班之後,她先到醫院看過父親,父親最近的復原;狀況相當不錯,已經開始做復健了。
雖然復健的時間比較長,但是根據看護小姐說,父親的耐力與毅力可以使他比一般人縮短復健與治療時間,讓她覺得相當欣慰。
等爸爸睡著之後,她才回到家裡頭。
冬天的夜晚,窗外吹拂著一陣陣涼風,此刻孟瑤覺得心裡空虛極了。
尤其是沒有見到關肆廷,沒有嗅到他的氣息,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感覺今天好像是白過了一樣。
曾幾何時,她對他已經如此依戀了?
這種依戀讓她開始產生不安,開始緊張自己與他之間畢竟只是一樁買賣,而交易終究會有結柬的時候,她不知道當結束那一刻來臨,自己會面臨哪一種命運?
盂瑤深深地吸口氣,準備休息了,停止胡思亂想。
人生就是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準備熄燈,電鈴突然大聲地響起,刺痛了她的聽覺神經。
孟瑤連忙跑去開門,不知道這麼晚了,還會有誰來?
開了門,她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影,直覺不可思議。
「你?」孟瑤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你怎麼會來這裡?」
關肆廷一身狼狽,領帶扯得亂七八糟,頭髮凌亂,眼神充滿血絲地看著她,他撐著門,渾身都是酒氣。
「我想要你!」
他一步上前,用力關上門,便一把抱住措手不及的孟瑤,她往後退了兒步,兩個人倒臥在小小的沙發椅上。
孟瑤根本還來不及意識到什麼,關肆廷已經肆無忌憚地撫摸著她細緻的嬌軀。
他熱烈地吻著她,企圖引起她的情慾。
孟瑤只是沉醉在那炙熱的狂吻中,她閉上了眼,感受著他在身上的愛撫……
激情之後,關肆廷閉上了眼,整個人陷入沙發當中。
孟瑤的手指滑過他的五官,撫著他的眉心以及額頭,摸著他的臉頰以及初生的鬍渣。
感覺他第一次這樣貼近著她,好像他們之間不是只有買賣關係。
他沉重地呼吸,氣息裡還有著濃濃的酒氣。
「你怎麼了?為什麼會喝這麼多酒?是不是發生什麼不快樂的事情?」
孟瑤自言自語地低哺著,關心地撫摸他的臉,因為他明顯的不快樂而感覺到心疼。
關肆廷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小小聲地說起活來,像是夢話一樣。
「我應該要恨他的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他輕輕地囈語著,眉頭深鎖起來。「這樣就不是我了,我已經把自己訓練得這麼無情了,可是為什麼還是會擔心……」
「就算是父母親又怎樣?呸!只有自己可以相信,只有我……」他說著說著,慢慢地陷入夢鄉。
孟瑤聽到他的喃喃自語,輕撫著他的眉心。
她的眼睛裡蒙上一層薄薄的淚光,因為關肆廷所說的話。
或許他外表的冷漠都是一種偽裝,其實他心裡曾經受過很大的傷售吧!因為他的父親或母親。
這種感覺是她無法體會的,從小就在雙親呵護之下長大的她,父母從來不願意讓她嘗到一點不愉快的事。
想到這裡,雖然不知道他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但是盂瑤還是為他感到一陣委屈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