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
「左邊!」
後座的兩個男人異口同聲,惹得青嵐從後照鏡中看了他們一眼。
「這些人不是要去別墅,那是障眼法。」韓武麒道:「他們要走私這批畫,從海路最快。」
耿野接著說:「左邊這條路通往漁村,海的對面就是日本,用漁船走私送畫出去,可以直接在海上交畫給日本人,是最快送出境的方法。」
狄更生一聽,立刻將方向盤往左轉,跟著轉進較小條的路。
這小子還真有一套,看樣子這幾年他在外面還真不是白混的。
耿野靠回椅背,挑眉看著身邊那幾乎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男人,用下巴指著他臉上的淤青問。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韓武麒一扯嘴角,乾笑回道:「被某人打的。」
耿野雙手抱胸,意會的露齒咭咭笑了出來。
前座的某人不爽的瞇起眼,哼了一聲。
怕又惹得她起火,他忙轉移話題,開口問那原應還在老家的男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依照前面那女人的性格,應該會瞞著家裡的人才是。
「某人半夜在桌上留了個紙條,要我老婆不要擔心,然後就給我搞失蹤。她要真不擔心才有鬼,我只好出來找人。」
耿野頓了一下,皺眉瞪著前後這兩個他追蹤了好幾天的小鬼抱怨,「話說回來,你們兩個還真會跑,西伯利亞都快被你們繞一圈了,要不是莫森聯絡到狄更生,我現在人還在貝加爾湖坐船!你們的飛機是怎麼回事?」
青嵐聞言,不禁有些不安的挺直了背。
坐在駕駛座後方的韓武麒察覺她的僵硬,知道她其實很在意耿野對她衝動行為的想法,不由得開口回道:「副駕駛是將軍的人,他殺了正駕駛,漏光了油,把所有的降落傘都毀了就落跑。不過,某人很聰明的利用膠帶修好了傘,救了我一條小命。」
她有些惱怒,終於受不了的回過頭,「你們不覺得一直用某人稱呼在場的人很沒禮貌嗎?」
耿野卻沒看她,只問:「你帶著她跳傘?」
「嗯。」
「用一具破傘?」耿野挑眉。
「修好的傘。」她忍不住替自己辯解。
「你說她用什麼修?」
「強力膠帶。」韓武麒道:「她用強力膠帶從內側補好了傘面的彈孔。」
耿野讚賞的吹了聲口哨,「厲害。」
「我很高興她當時和我一起在那裡。」韓武麒微微一笑,是對耿野說的,但卻直視著她的眼。
青嵐臉一紅,連忙回過頭去。
「小鬼,真有你的。」耿野笑著伸手越過椅背,揉搓她的腦袋。
「我已經不是小鬼了。」她不滿的抱怨著,這回卻沒伸手撥開耿野厚實的大手。
韓武麒注意到了,也鬆了口氣,而且萬分感謝從來不吝於稱讚孩子的耿野。
要說服她接受喜歡真實的自己或許有些艱難,但他想耿野和曉夜會讓這件事容易許多。
「嘿,看前面。」專心開車的狄更生,突然又慢下了車速,甚至停了下來。
前方的車彎進了小漁村,他們這兒的地勢較高,可以看見下頭漁村碼頭裡停了好幾艘漁船。
不敢跟得太近,狄更生將吉普車停在隱蔽處。
幾個人下了車,以樹叢當掩蔽往下看。
一眼望去,那漁村有些破舊,兩三家屋後地上堆放著漁網,一家屋前停放著斑駁生�蛌漸d車。
或許是因為先前的雨,潮濕泥濘的路上幾乎看不見什麼行人,只有一個老人拄著枴杖,在有些陡峭的小路上踽踽獨行。
陰鬱的天光下,村子裡老舊的屋舍只是更加增添這兒的荒涼破敗。
相較之下,正沿著陡峭起伏的街道往碼頭而去,幾近全新的深藍廂型車,就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們從望遠鏡裡看到碼頭上,其中一艘漁船有人走了出來,那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對,只除了那人彎身下船時,風衣外套的左側隆起下,露出了一把黑黝黝的槍管。
「是AK47。」耿野擰眉開口。
「看來就是這裡了。」狄更生放下望遠鏡,回身從車上拿出行李袋,掏出武器扔給三人,一邊道:「小子,你和丫頭從左邊那條路下去,耿野會負責破壞船,你們兩個自己見機行事,小心別被人逮到了。」
「你呢?」耿野接住他又丟過來的塑膠炸藥,挑眉哼聲,「在這裡看戲?」
「我老了,沒你那麼青春年少。」狄更生晃了晃手中的對講機,咧嘴嘿笑,「當然是留在這裡聯絡我的徒子徒孫囉。」
青嵐將手槍插入槍帶,接住狄更生扔來的彈匣,將其塞進褲口袋裡,正要跟著韓武麒下去,卻聽到耿野叫她。
「小鬼。」
她回頭,看見大猩猩正色的看著她,「小心點。」
「我知道。」她說,這才轉身跟上在前面轉角等她的男人。
耿野看著她的背影,然後朝那個臭小子比了幾個手勢。
那可惡的小子揚起嘴角,舉手朝他敬了個禮,示意收到,然後才帶著他的心肝寶貝一起消失在前方。
「放心,小武會照顧她的。」狄更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耿野回頭瞪他一眼,「我當年應該為了那小子拿槍斃了你的。」
「曉夜不會准的。」狄更生嘿笑著,「我可是你兒子的乾爹。況且,當年是小子主動說要和我回美國受訓的。」
「主動個鬼,別以為我不曉得你那張嘴是什麼德行。你要是不提,他會知道你是什麼鬼?」耿野哼聲說:「要是讓我家丫頭知道你做了什麼好事,她一定拿槍追殺你。」
「你知情不報,與我同罪。」狄更生咳了兩聲,「反正他是心甘情願,你那丫頭以後也有人看著,不是挺皆大歡喜的?所以,過去的事情,我們就讓它過去吧。」
「狗屎。」耿野咒罵一聲,背起裝了塑膠炸藥的背包,臨走前狠瞪他一眼,「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到現在還在肖想叫小武回去。他該還你的,在那幾年替你做牛做馬時,都早就還清了,再讓我知道你利用我家小鬼算計那小子,就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