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笑看著他,走至桌前坐下,早忘了自己為了什麼難過,興高采烈的吃著飯。以前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能淡然處之,為何今天會為了小巧的一席話而感到難過?尤其是關於秦皓月的事讓她心痛,不過如今他人就在她身旁,不管小巧講過些什麼,似乎都不再是那麼重要了。
晚風輕拂,室內搖曳的燭光照得一室明亮柔和。
「月兒,別管別人說些什麼,只要相信我。」秦皓月說完,便在她飽滿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晚安吻。
「你留下來陪月兒好不好?」她輕扯他的衣袖撒嬌道。
「嗯。」秦皓月執起她柔軟的玉手,緩緩輕吟:「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
「好美的詩!」她眼裡泛著光彩。「說一點我小時候的事讓我聽好嗎?」
秦皓月輕輕的點頭,望向窗外,許久才開口道:「你一出生就是個淘氣娃娃,半夜哭鬧任誰抱都不肯停歇,只有我輕輕的將你抱在懷裡,你便安靜下來了。稍稍長大後,你那愛笑的臉蛋更是時時繞著我轉,你調皮、搗蛋、任性,怎奈我就是無法對你生氣,每個人都說我把你寵壞了。」他停下來寵溺的凝視著她,一雙大手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
「翔鷹山莊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你的笑聲與哭聲,自從你失蹤後,我再也聽不到任何你的聲音。我試著尋找,每日在莊內亂逛,一年一年的過去,我勤奮學武,努力經商,只為了能打聽到你的下落。所有人都勸我,你已經死了,但我知道沒有,因為我一直感覺得到你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你在哪裡,也就是這一份微弱的希望讓我一直不肯放棄。現在你終於回來了,月兒,別再離開我了,再失去你,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相信我,我愛你。」秦皓月深深的凝睇著她,就好像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月兒伸出手臂摟上他的脖子,緊緊的、深情的,「我也愛你,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她哽咽著。
「月兒!」喑痖的聲音讓他無法再開口。
「我很抱歉,我真的不該忘了你,如果我知道有你,不管日子再怎麼難過,我都不會忘記你的。」她的淚水無聲無息的滑落,雙肩因哭泣而微微抖動著。
「別說了!這些年你吃的苦,我恨不得能代你受。月兒!我的月兒!」秦皓月捧起她滿是淚珠的臉,輕輕的吻掉她的淚、吻上她柔軟的紅唇。
許久,他依依不捨的放開地。
「月兒,今後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告訴我,知道嗎?我不准你—個人躲起來傷心。」
月兒嬌喘的趴在他懷中,聽他這麼說,不禁抬起頭。
「我……」她啟口又不知說什麼好,只好愣愣的盯著他。
「我知道小巧今天對你做了什麼,我會替你討回一個公道的。」秦皓月臉一沉,聲音低柔得危險。
「不要!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其餘—切都不是那麼重要。」月兒臉上漾著天真的笑容,小手摸上他下沉的臉。
「月兒,你太善良了,她未必會感激你。」他拉下她的手。
「我又不要她的感激。」她將頭枕在他的肩上,咕噥著。
「好吧!小傻瓜。」秦皓月拉開她,見她一臉睏意,好笑的扶她躺好。「睡吧!」輕輕柔柔的聲音成了她的催眠曲。
月亮高掛在天空,星海中的那條鵲橋似乎已經搭好了,只差牛郎與織女在橋上相會。
* * *
「啊——」恐怖的尖叫聲幾乎響遍翔鷹山莊。
正在議事廳密商事情的秦皓月、常福、封平,與幾個堂口的堂主,全都不約而同的互望一眼,秦皓月帶頭奔出議事廳。
「快!快幫我拿掉,誰來幫我!」小巧在迴廊上跟猴子一樣的又叫又跳,只見她身上、頭髮上不知是什麼東西在蠕動著,挺嗯心的。
今天正午一過,小巧便想去汲水給馬琳琳洗臉,誰知只聽到「啪」的一聲,忽然自屋簷上掉下不知名的東西在她身上。她一瞧可嚇死了,只能死命的尖叫。
「小姐,會不會太狠了?」胖胖的木寶躲在花叢中,不忍的問一旁笑得正開心的秦小靜,手裡還拿著一副彈弓。
「不會不會!誰教她欺負月姊姊,活該!」秦小靜十分得意於她想出來的新招術。
原來是一早秦小靜碰到封平,由封平口中知道小巧欺負月兒的事。因為秦皓月說月兒不追究而不處罰小巧,所以封平看不過去,想起這個天才惹禍精——秦小靜,才會故意沒事在迴廊上晃,還露出一副打抱不平的神情。秦小靜一聽,果然大動肝火,非得好好教訓那丫鬟不可,封平則是等著看戲便成了。
這招又狠又毒的整人方法可是費了秦小靜不少時間,她花了一個上午挖蚯蚓,而木寶只是她找來幫忙的倒楣鬼,雖然他百般不願,不過為了日後活得安穩一點,還是乖乖聽話,而且基本上他是有一點討厭小巧,所以他半牽就地做著。當兩人挖了一大堆蚯蚓後,她用一個布袋包好,要木寶放到屋樑上,因為她知道小巧每日都會經過這裡去汲水。可是她千想萬想都料不到小巧那麼會叫,這一叫,只怕連死人都被叫起來了。
「糟了!莊主他們來了!」木寶心虛的縮了縮頭。
「噓!」秦小靜也縮了縮身體。
「天啊!」封平叫了一聲,他差點爆笑出聲。
常福只是呆呆的看著,來不及反應。而其他堂主更不用說,根本都呆立在當場,其他下人也是愣愣的看著這一幕。
秦皓月似笑非笑的看著一身狼狽的小巧,他斜睨花叢一眼,明白的微揚嘴角,不想理會此事,轉身便欲離開。
眾人一見莊主要走人,也轉身準備離去。
「出了什麼事?」馬琳琳慌慌張張的奔來,令眾人又停下腳步。
「小姐!救救我!」小巧嚇得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