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你說大哥的媳婦五歲便失蹤了,從那之後大哥就變得沒心沒肝、不通情理、冷酷無情,是真的嗎?」秦小靜看來沒有想寫字的意思。
石青哪裡不知道這位寶貝小姐又想偷懶了。他不答腔,只是點了個頭表示回答。不過不表示他認同她的評語。
「可是我不太相信也!大哥那年才十五歲,怎麼可能會那麼死心眼?」秦小靜瞟了石青一眼,見他不為所動,她眼珠子轉了轉,又繼續說道:「我想一定是你們聽錯了,正版的故事應該是——大哥那張不苟言笑的臉把年僅五歲的媳婦兒嚇哭了,於是他們家人一氣之下跑來退婚,大哥不肯,才害得人家一家子跑去躲起來。而爹娘因為不好意思,只好在三年前丟下十歲的我,浪跡天涯去尋找大哥的未婚妻,對不對?」
石青哪敢說對或不對?因為身後那兩道殺人的目光令他猛向秦小諍眨眼,誰知她後知後覺的說完之後還朝他問對不對,真是害死他了。
「不對!」冷冷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大哥!」秦小靜吐吐舌頭,拿起筆翻開第一頁便埋首抄了起來,雖然知道冷冽的目光一直盯視著她,但她不敢抬頭。
「我要下山幾天去談生意,你最好別再闖禍了,還有不准去打擾馬小姐,她是來養病的,如果有什麼意外,那我只好接受馬家的聘禮,讓你嫁給馬玉璋以示賠罪。」秦皓月淡淡的說完這些話,又瞥了石青一眼,「好好看著她,別又讓她闖禍了。」
「是。」石青看著秦皓月走遠才敢喘一口大氣。
「太可惡了,竟敢威脅我,我一定要告訴爹娘。我才不嫁那馬玉璋呢!」秦小靜氣呼呼的說著,卻也不敢停下書寫的動作。
「小姐,這也不能怪莊主,誰要你老愛整馬小姐。上回你不是把撈來的青蛙蛋放在她的藥盅裡,又將兩隻青蛙綁在一起丟在她的房門口?幸好她命大,不然當天就嚇死在翔鷹山莊了。」石青邊說邊搖頭,直替那位馬小姐可憐。
「好啦!怪就怪我嘛!我只是好玩嘛!」
秦小靜大概就只有這個優點,錯了就認錯,心腸又軟,平常惡作劇歸惡作劇,卻也從不敢害人,所以山莊中的每個人都把她寵上天了。
武林這幾年有著這樣的傳聞——「魔由心生,成佛不易,如欲成魔,請人魔谷。」就因為如此,武林幾乎陷入一場大亂。成佛不易,既然成魔有人肯助一臂主力,不少為惡或是想成名的人都去求助魔谷。但是極少人知道魔谷所索取的代價是非常大的,如果代價索取不成便得賠上一條性命。不,不只一條,而是那個人的家族全部都得陪葬。即使如此,有些人仍寧願冒險,反正代價再大,有得是銀子,沒什麼好怕的。偏偏魔谷所討的代價全憑喜好,有時要錢,有時要人,甚而討取對方認為一生中最珍貴的東西。這麼一來付不出代價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江湖中也因魔谷的索討導致死傷太多,而起了討伐之聲。不過說歸說,倒也沒有哪一個門派付諸行動,魔谷至今仍橫行武林。
原本這一切與翔鷹山莊是沒有任何關聯的。他們秉持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所以就算是山莊中的好事之徒也不會莫名去挑釁。不過近半年來,不少山莊的商號連續倒閉,顯然有人打主意打到翔鷹山莊來。而根據探子所報,很顯然是魔谷之人所為。至於是誰、用什麼重要的代價去換取,翔鷹山莊一無所知。
這次秦皓月下山就是為了這件事。他不知道自己幾天後才能回山莊,所以千叮萬囑的要小靜別闖禍。
* * *
鐵騎堂
一名身著勁裝,胸前繡了只展翅金鷹的護衛上前穩住秦皓月的坐騎。
「莊主。」他恭敬的喊了聲。
秦皓月翻身下馬,朝他微頷首後才往廳內走去。
一入內廳,三具用草蓆掩蓋的屍體落人秦皓月冰冷的眸中。
「莊主。」剛才那名在門口的大漢扶著一個受傷的人進來。
見屬下臉色死灰、胸前纏著布,顯然傷得很重,秦皓月兩道劍眉全攏在一起。「為什麼不讓他躺著休息?」他沉聲問道。
「莊主,是富海堅持要見你的。」大漢扶富海坐好,回頭向秦皓月解釋。
「莊……莊主。」富誨很困難的開口,他試著想起身。
「你坐著吧!」秦皓月上前按住他。
「莊……莊主,我一定要告訴你……」富海喘著氣,他的傷口因為說話而湧出殷紅的血。
「等傷好了——」
「不,我知道好不了,讓我說完。」富海截斷秦皓月的話。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的接著說:「那些人一共有十個,個個身穿黑衣,面罩黑巾,有如鬼魅。呼呼……」喘了幾口氣後,富海繼續說道:「他們武功很詭異,招招要人命,還自稱……自稱……」富海突然口吐鮮血,往前一傾。
秦皓月上前一把扶住他,見他兩眼翻白,連忙往他胸前點下幾處穴道。
「莊主,他們自稱來自魔谷,谷中有你珍貴的……寶物……」富海的聲音漸漸變弱,雙手一垂,死了。
秦皓月閉上眼,「魔谷」這兩個字一直迴盪在他腦海中,此時他只想殺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氣令人不敢靠近。
* * *
「寶物?這是什麼意思?」鐵騎堂的院落裡,兩個年紀相當的男子正在商議事情。
兩張同樣俊挺的五官,一個帶著淡雅的書生氣質,一個則帶著懾人的氣息。
「皓月,你確定沒有什麼東西落人魔谷的手中?」帶著書生氣質的藍雲天是在兩天前被秦皓月召回的,他正疑惑的盯著秦皓月。
「寶物……」秦皓月喃喃自語著,一雙炯然精銳的眼眸深幽得教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皓月,十三年了,你還惦記著月兒?她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