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聲冷哼打斷女孩的沉思,她吃驚的回頭,猛然迎上一雙深沉駭人的眼眸。
「少……少谷主。」雖然她很想裝成若無其事,但他注視她的眼神總令她感到害怕不安。
苗琮——魔谷的少谷主冷冷的注視著眼前這個瘦巴巴的女孩,一臉的不屑。他抬起頭看向密室中正在吃食的十人,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月兒,收拾完到閻羅洞來。」他冷冽的交代完,便轉身離去。
見他離去,月兒才鬆了一口氣。苗琮雖然長得很俊美,可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駭人。尤其他的頭髮摻雜不少棕紅的髮色,一身黑衣,眼珠還是綠色的,說話的聲音冷冷的。她甚至懷疑他不是人,是某種動物變幻成人形。
不知要我去做什麼?月兒心想。目光不禁看向那十個人,她隱約感覺到好像有什麼事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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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月兒大大地呼出一口氣,她們總算吃完了。她像逃難一樣地出了密室,一手提著木桶,一手撥著掉到前額的頭髮。
「啊!」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抓住她的臂膀,往一處洞口拉了進去。
「噓!」那人摀住她的嘴。
月兒兩手亂揮,等她看清楚抓住她的人,她才放鬆下來。
「仁伯!你嚇死我了。」她扳開他的手小聲的說。
「月丫頭,仁伯有事跟你說。」歲月在常仁的臉上刻畫了蒼老的痕跡。他滿頭長而雜亂的灰白頭髮及鬍子,只露出一雙眼睛,此刻這雙眸正炯炯有神的閃著。
「仁伯,你怎麼了?」月兒不明白的看著他。自從六歲那年她送飯時不經意在一個密室中碰到他,他就一直是這個谷中肯跟她說話的正常人,也因為他的雙腳都被銬住,所以她總趁送飯時來找他聊幾句話。而他的眼神總是哀傷的,像今天這般興奮還是頭一回,所以她才會感到不解。
「月丫頭,我剛才偷聽到這次苗琮出谷要帶著你。」常仁指著牆上的—個小洞口。幾年前他無心鑿了個小洞,競意外的偷聽到不少秘密,這令他非常高興。「因為只有你會煮那十個活死人的毒藥,所以你必須去。」常仁看著她懷疑的神色解釋道。
「我真的可以出去了?」月兒小心的詢問,生怕自己聽錯。
「對,不過這次出去,你要去做一件事。」常仁目光幽幽的看向遠處,像是在想事情。
「仁伯。」看他陷入沉思,月兒輕喚。
「月丫頭,你要逃走:永遠不要再回到這裡來了。」
「逃……逃走?!」月兒瞪大眼吞了口口水。
「對,去見你爹娘、大哥,還有……」
不知少爺是否另行婚配了?還是先別說,讓月兒到翔鷹山莊後再說吧。常仁心想著,當下便住了口。
「仁伯,還有誰是我要見的嗎?」她眨著眼。
常仁搖頭,他伸手撥開月兒覆在額頭的頭髮,一道淡淡的傷疤露了出來,就是這個傷讓她忘了一切。
「月丫頭,出去之後找機會逃走,到翔鷹山莊見莊主,並將這個交給他。除了莊主之外,你不能給任何人看,知道嗎?」常仁自胸前取出一個黑色的布包交到她手上。
「那你呢?我不要一個人走,而且我也不一定逃得了。」她噘起小嘴滿心不捨,一面將布包揣人懷中。
「一定要逃走,月丫頭,你很聰明,一定逃得走的,如果你再不走,難保那可惡的魔頭不會讓你變成與那些活死人一樣。你不怕嗎?」
「可是那麼多年我一直都沒事,除了一些皮肉傷之外……」看到常仁面色愈來愈難看,月兒話說到一半便不敢再往下說。
「月丫頭,你為什麼總是不懂?那魔頭之所以沒有對你下手,是因為你的神韻太像你爹了,以至於她捨不得動你。可是你出落得愈來愈像你娘了,難保她不會對你下手。」常仁愈說愈激動。
「我知道啦!我只是捨不下你。」月兒眼眶泛著淚光。
「唉!傻丫頭,你不逃出去,如何找人來救我?我有一個大哥在翔鷹山莊做總管,叫常福,你要到翔鷹山莊去才能找他來救我,是不是?」常仁慈祥的摸摸她的頭。
「真的?」月兒眼裡有著無限的希望。
常仁點頭。
月兒高興的抓住他的手,「我一定找他來救你,你等我。」
常仁無語,只是摸著她的頭。當年如果不是他的大意,也不會讓她被帶走,這些年來等的就是機會,現在機會來了,怎能不讓她走?
「月丫頭,仁伯現在說的你要聽好。密室中的那十個人最近在江湖中殺了不少人,武功甚高,可是她們有一個弱點,在白天她們是完全沒有行動能力的,你在每日所煮的毒藥裡摻雜一些別的東西,可以令她們至少有一天沒有辦法行動。然後……」常仁要月兒附耳過來,交代了一些事。「月丫頭,記住了嗎?」一看到月兒怪異的神情,常仁不得不再吩咐一遍。
「仁伯,你是說她們每天所吃的那種噁心的東西是……」月兒話未說完便見常仁點頭,她噁心得說不出話來。「難怪你都喚那是毒藥,我真笨!」月兒神情黯然,她很難過煮了十多年的東西竟是害人的毒藥。
「不怪你,這件事我也是偷聽來的,那魔頭是如此歹毒,月丫頭,這次是一個好機會,你一定要逃走。」看出她的心思,常仁安慰著,卻也一再堅持要她逃走的信念。
月兒很用力的點頭,她打定主意,一定要逃成,不為自己也為仁伯。
「仁伯,我要去見少谷主了,你放心的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月……」常仁正想呼喚,月兒已消失在牆的那一邊。「真是個傻丫頭,我還要你回來做什麼?唉!仁伯只要你能平安出去,回到少爺身邊,那我的心願也了了。」許久,常仁才緩緩自語著,一下子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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