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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羊咩低下頭,顫顫地掉下淚來。

  她們要分別,從此就注定了。

  第七章

  兩年後——

  手機的和弦鈴聲響起,床上的大女孩一面到處摸索著,一面伸手擋著窗外灑進屋內的陽光。手機拿到手了,她看都沒看就按下通話鍵。

  「無論來者何人,姑娘我正在睡覺,給你五秒鐘說完重點。」

  彼方傳來的是男人低沉的聲音,「該起床了,小黛。」

  「說完了?那掛電話吧,我再瞇一會兒。」

  「是誰說休假要準備期末考,想早點起床的?」

  她拉高厚厚的棉被蓋到腦袋上,悶在被窩裡耍賴,「今天好冷,讓我賴床一下嘛。」

  男人無聲地笑了笑。剛認識她的時候,他可料想不到有一天會聽見她跟人撒嬌的語氣啊。

  「你還想賴床多久?我過半小時打電話叫你行嗎?」

  這個男人大部分時候面無表情,卻擁有出人意表的溫柔。她埋在枕頭裡靜了幾秒,終於爬出被窩。

  「你很討厭。」明明知道她不想耽誤他的工作時間。

  他直接笑了出來,慢慢地收斂起笑聲。「我不介意充當你的鬧鐘,你反倒先不耐煩了。」

  「我哪有說過不耐煩了?」她伸手順了順長髮,下床時因為地板的低溫而一陣冷顫。「哇咧,這麼冷!過兩天來吃個火鍋吧!」

  她其實吃得不多,只是喜歡那種氣氛。他也很清楚。

  「想跟你朋友—塊吃嗎?」

  她單手以髮簪將長髮隨意盤起,一面刻意放甜了聲音,「我只要你一個人,親愛的伍巖先生?」

  他的反應是相當不捧場地朗聲大笑。

  她翻了翻白眼,語調陡降幾度,「你夠嘍,石頭!」

  他可沒打算惹惱她,放緩了聲音,「今天晚餐打算吃什麼?」

  「你要煮嗎?」不等他回答,她說道:「我想吃酸辣湯配水餃。」

  「那麼等下午的餐會結束,我會買東西去你家。」在他沒有多大起伏的聲調中,隱隱含帶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你今天的餐會是在教會舉行吧?下午我直接過去接你好了。」

  「接我?」用她那輛小綿羊?

  「法國號追女朋友追到國外去了,他那幾輛車要我們幫他看一陣子,照過去經驗,大概要借放個半年吧!聽說車子性能還不賴,我想上街試車。」

  這狡獪的個性還是始終如一。伍巖笑了笑,「也好。那,下午見。」

  通話結束。

  她瀟灑的將手機丟到棉被上,赤足踩著冰涼的地板,拿起穿衣鏡旁懸掛的棉質襯衫套上。

  鏡裡,一個白淨的年輕女孩站在中央,盤起的長髮掉落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在耳鬢邊,脂粉未施的臉龐透出難掩的稚氣,她甫醒的神態顯得傭懶從容,惟獨一雙黑色的眼睛當中凝聚一股超齡的冷淡。

  蘇黛將髮絲撩到耳後,注意到染過的長髮已褪盡了顏色。

  已經過這麼久的時間了嗎?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

  就像時光褪盡了髮色,她性格裡的稜稜角角也在這些年磨得圓滑了一些。如今,她是個夜二專的二年級學生。

  距離那一年,晃眼就兩年了。

  那一年,她如願考上母校的夜二專;接受了伍巖的建議搬了住家;在傳代協力的協助下,找到了一個她有心從事的工作。

  ……那一年,畢業之後她和羊咩果然再也沒有聯絡。

  雖然,後來斷斷續續的,輾轉聽說她毅然放棄學業;聽說她已經生了孩子;聽說她換過幾個工作;近期,聽說她離開了台灣……但那好像是很遙遠的事情了,遙遠得像是陌生人的故事。

  蘇黛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眼中逐漸凝出一抹屬於決心的光彩。

  兩年來,她的長相和性格都沒有改變多少。

  唯一的變化是,她想她如今終於有了選擇割捨的勇氣了。

  當初,她留長髮是為了提供羊咩練習手藝。她們分別後,她或多或少曾經修剪過,卻狠不下心割斷這三千丈的牽絆。

  老惦著過去是無法前進的,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蘇黛鬆開盤起的長髮,髮長及腰,每一寸都是對過去的留戀。

  丟掉過去的包袱之後,她還有好長一段路得要走啊。

  該剪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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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筆挺的正式西裝,男人高大的身材因此顯得更加挺拔。

  在藜照企業中部負責人兼任傳代協力基金會執行長的頭銜光圈下,他那過於剛正的臉龐被美化為「性格」,高大而壓迫感十足的工人體格是「健美」,未加修整的鬍渣稱之為「不拘小節」。

  但他只是伍巖。一個工人外表,也服膺雙手萬能的伍巖。

  在過於講究修飾與禮儀的場合,他永遠無法像好友文森那樣如魚得水。

  看著會場裡穿梭來去卻又一副愜意談笑的文森,他只是坐在教會提供的沙發椅上,期待下午茶餐會的結束。

  距離上一次被文森說服來參加餐會,已經有兩年了。不過兩年前的那一次他因為蘇黛而缺席,所以對外來說,這是他第一回正式參與的基金會交流活動。

  剛到場的時候,文森興匆匆的來告知目前傳言,說他一出現就造成轟動,天花亂墜什麼他是業界裡少見年輕有為又被看好的新人。

  可是兩年以來,他其實沒有什麼改變,一直在變化的是外在稱謂,從伍協理到伍執行長;從無名小卒到游總特別聘任的藜照企業中部負責人兼營運業務經理;從夜二專學生到母校組織龐大的校友會負責人……

  美麗的稱謂只是非必要的裝飾品,他對這樣的稱謂不感興趣。真正用雙手去工作、用雙腳去走訪需要幫助的人們,才能讓他重拾熱情。

  「石頭,你倒是很清閒哪,我都快累死了。」文森終於抽空來到他身邊,說歸說,卻仍然一抹優雅的微笑掛在臉上,看不出半點忙碌的模樣。

  伍巖遞給好友一杯水,「潤潤喉吧,你一定很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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