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菲比,我們是好朋友對不對?」
在市郊某處的咖啡館裡,一個看上去像是精雕細琢出來的洋娃娃般女人眨著迷人的大眼睛閃亮亮地直視著對座的席菲比。
席菲比口中吸著優酪冰沙,一雙美眸莫名所以地看著好友石漪瀾。「不是,我們不是朋友。」
「嗚,你好冷淡。」石漪瀾眨巴著一雙美眸,埋怨地說。那樣的神情,只要是男人,都會對她產生愛憐。
「你沒事這樣問我,我當然只好這樣回答了。」席菲比理所當然地反駁。沒事問什麼她們是不是朋友,那種話聽了只會讓人火大。「不是朋友的話,我幹嘛浪費時間坐在這裡陪你喝茶?我又不是閒著沒事做!」
「嗚,好啦。那我跟你說喔,」漂亮得如同洋娃娃的石漪瀾用吸管戳著杯中的冰沙,語氣有些不甘,「我爸居然要我去相親耶。」
「相親?」席菲比將目光移向友人,一雙毫無波動的大眼睛在不言不語的時候看來更令人害怕。「喔,很正常。既然畢業到現在你都沒什麼事情可做,你爸當然會要你嫁人。」
「就是啊,不曉得他在想什麼。」石漪瀾怨怨地戳著杯中的冰沙。「我要去公司做事,他就這邊叫叫那邊叫叫,一下子擔心我工作做不來,一下子又說我會讓公司裡的男員工都沒心情上班,一下子又說我只會礙手礙腳……那我到底還可以做什麼嘛!」
石漪瀾的爸雖然身為一家企業的董事,但思想仍守舊傳統得很;女兒是掌上明珠沒錯,但卻是養來賣的。
而席菲比的父親席正義雖然沒想過要賣女兒,卻對席菲比一直很冷淡,有時在家中即使見了面也形同陌路,因此席菲比很早就出來獨立生活了。
席菲比家中還有一個弟弟──席光宗。光看名字就知道家人對他的期望有多高。身為長女的她從小就明白什麼叫做嚴重的重男輕女,於是養成了她自立自強的性格。
但石漪瀾卻正好相反。她是么女,上面有兩個寵愛妹妹的哥哥,所以她其實算是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嬌嬌女。
石漪瀾像是個時時需要人呵護的公主,她身邊的人都會忍不住想保護她,即便是席菲比這種強悍獨立的女人也不例外。
而也因為席菲比這種大姐風範是石漪瀾會想依賴的類型,因此也就理所當然地靠過去了。
席菲比自己也覺得很奇怪,明明這種無法靠自己能力生活的女人是她最討厭的類型,她卻還是跟她成了朋友。若依她的性格,她應該會對這種人敬而遠之才對啊。
「反正女人總是要嫁的,要是對方條件不錯的話,其實你可以考慮看看嘛。」席菲比的立場十分中立。
既然要嫁,那麼嫁一個有穩定經濟基礎的是首要考慮,雖然灰姑娘嫁入豪門不見得會和王子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至少不會餓肚子。
對她這種既拜金,也很敗金的女人來說,實際重於夢幻浪漫。
「有錢當賺直須賺,莫待無錢空喟歎」是她的座右銘。
「你怎麼這麼說嘛!」石漪瀾像是被針扎到似地跳了起來。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席菲比閒閒地說著。如果找得到長期飯票,她大概也不會拒絕吧。但到目前為止,她還用不著找長期飯票就是了。
「可是人家才不要被擺佈!」石漪瀾低聲叫著。「我有自主權,我的人生當然要由我自己來決定。我已經二十四歲了,難道連自己的人生都決定不了嗎!我才不要一生都當爸爸的洋娃娃。」
「你是只為了反抗而反抗或真的不想結婚?」席菲比一針見血地問。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只是個脾氣驕縱的千金大小姐,雖然石漪瀾本來就是。
一邊說著要獨立自主,一邊卻又嫌惡著家中廚子作的菜不夠美味可口;從小養出來的天之驕子天之驕女不都是這麼回事嗎?
所以,她雖然想當有錢人,但卻非常討厭有錢人。當然,她不認為自己在成了有錢人之後會跟他們有什麼不同。不過,這就是人的矛盾嘛!有錢就是一切,她覺得自己拜金拜得挺理直氣壯的。
「都有。」石漪瀾誠實地招認,「我是這麼的年輕,而且根本還沒玩夠,當然是不想結婚了。」
「那不就得了!直接拒絕不就好了嗎?還煩惱個什麼勁兒啊。」席菲比覺得這根本不用煩惱嘛。
「可是我不會拒絕啊,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別人。」石漪瀾很煩惱地低叫著。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不要就說不要,喜歡就說喜歡,別連這樣的事情都要別人幫忙。」她是個很獨立的女性,因此,這種事情通常沒得商量。
石漪瀾埋怨地看著席菲比。「菲比,你好冷漠,你明知道我根本不懂得怎麼拒絕別人的。」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向來就很冷漠嗎?」席菲比掃了她一眼,覺得自身的事情就要學著自己負起責任,該幫的她才幫,不該幫的忙,她是絕對不會多事的。
「哼!」石漪瀾覺得有點不太爽快,但她認識席菲比這麼久了,當然知道她這個人就是這副德性。
「不過,對方的條件如果真的不錯,就這樣定下來也無所謂不是嗎?」席菲比接著又說。
能找到個好歸宿應該是每個女人心中的想望,只要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王子,每個女人都會是幸福的公主。
雖然,她並沒有這樣的想望,因為她認為錢以及幸福的人生還是要靠自己努力去賺去爭取。
石漪瀾沉默了一會,然後哀怨地皺起眉頭。
「可是既然他們有這麼好的條件,卻還要這樣聯姻,我懷疑他們可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癮疾。」
「我倒是覺得你想太多了,」席菲比懶洋洋地說:「如果對方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癮疾,你爸怎可能希望你嫁過去呢?」
「……菲比,你知道慕氏企業嗎?」石漪瀾低頭繼續吸著杯中的冰沙,悶悶地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