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個時間去我的公寓吧。」慕羽歌一坐下來就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了紙筆,拿出名片在背後空白處寫下自己的住址。
「去你的公寓?」猶在神遊中的席菲比聽到這話,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慕羽歌抬起頭看看她,那種看法,還真是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讓人覺得毛毛的。
「難道你可以光聽我口述就知道要如何幫我畫設計圖了嗎?還是只要我報坪數給你,你打算把整個空間結構打掉重做?我無所謂就是。」
「你如果要這樣做的話我也無所謂,不過價格方面可會差很多。」席菲比停了一下。「不過,你這個人講話的口氣還真是讓人不舒服。」
怎麼聽都覺得臭屁自大又驕傲,像是根本不把人放在眼裡似的。
「因為我是老么。」慕羽歌繼續寫著地址。
「這跟講話態度無關吧?」席菲比覺得這傢伙竟然可以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實在很不可思議。
「有關。」慕羽歌將寫好的地址推到她面前。「我太受寵了,即使我上面幾個堂兄沒什麼兄弟愛,不過他們還是會罩我,所以我沒受過什麼重大挫折,事業又平步青雲,家境也比普通人好很多,所以我講話就是這麼欠扁。」
席菲比看了看名片上的名字。慕羽歌。乍看之下還以為是女孩子的名字,可沒想到卻是個男人……
他的字寫得端正整齊,卻又帶著點飄揚感,有種意氣風發,卻還不至於過度自我膨脹。
從字體中可以窺見人的性格嗎?答案:無解。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嘛。」席菲比將名片收回皮包裡。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坦白的剖析自己。通常這種人不是都很自以為是嗎?居然會承認自己受寵?
「因為過得太順利太幸福了,我覺得有一種殘障的感覺。」慕羽歌簡單地說:「我寧可受挫折長大,也不要被過度呵護;至少我應該要累積屬於自己抵抗外力的能量,而不是總是被人保護。」
訝異……三言兩語就讓她對有錢人的觀感完全改觀。
她一直以為富家少爺都是既驕縱又不解世事的,若非親眼看見,她大概不會相信有像慕羽歌這樣的人存在。
「那你不是應該要離開家嗎?可不是只是搬出來住而已啊。」可是想了想,有錢人家的少爺該不會都是嘴巴上嚷著要獨立,但實際上又會嫌自己住得不夠好,然後不是名牌就不穿吧?
「雖然我們幾個堂兄弟都有在外面搞投資,可是誰都不想跟自己家的企業作對,所以各自負責不同部門。」慕羽歌抓過一張紙巾開始寫著,「老大是總裁,目前在美國休養……」
一邊說一邊畫著線圖,席菲比根本沒有要打探他家消息的意思,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很奇怪。
「老大坐上總裁之位,現在日理萬機;老二負責投資和外展;老三負責百貨部門;老四是大眾傳播;而我是資訊部門。我們又各自負責重工業的一部分。」
他把慕家企業的體系圖完整地畫了出來。席菲比發現這個人可能不只電腦方面強,他甚至連所有的設計結構圖都能馬上想出來,心思細密的程度恐怕不亞於她這個女人。
天之驕子的男人跟心思細密……其實連不太起來,為何有人能同時具有這兩種特性?
「慕家重工有汽機車的開發,也有軟體開發;鋼鐵工業和航空業的股分、食品業以及時裝業也正在進行中,總之在外展這方面,我們算是做得不錯,甚至慈善事業也是企業化經營,而且這是我們的大嫂擬定的企畫案。」
「你有五個兄弟?」席菲比並不是個會對別人產生好奇的人,可是她居然還是忍不住問了。
「詳細說來是五個堂兄弟,宮、商、角、徵、羽。」慕羽歌說著。「中華五音。」
「啊,好小說的名字哦。」普通人怎麼會用這個做排行?有錢人果然就是不一樣。
「是嗎?」慕羽歌完全不以為然。
「那我知道了,我會帶助手過去的。」雖然對方看起來並不像是性變態,但她向來就是多疑的個性,而且防人之心不可無不是?
「無所謂。只要別帶花癡來就行了。」慕羽歌面無表情,但態度卻是非常認真。
「花癡……」看來他好像常常被騷擾,不知為何,席菲比開始感到有趣了起來。
啊啊……也對,他看起來挺有氣質的,一張俊逸清秀的瞼雖然被眼鏡給遮掩,但仍看得出他是娃娃臉,板起面孔恐怕是為了不想讓人因為他太年輕而看輕他吧。
看久了,他那張臉,其實真的很賞心悅目。
慕羽歌,這三個字好像真的非常適合他,雖然是排行,卻也像是專為他量身而訂作的。
發現自己好像用了過多正面的想法在一個男人身上,這樣的念頭讓席菲比略顯不安地動了動身子。她覺得自己若再這樣下去一定會想得更多,
而她並不想讓自己想太多。
「你總是習慣跟客戶做這麼詳盡的自我介紹?」呿,這根本不是她會問客戶的問題。不管是什麼樣的客戶,她很少提及私人的問題,因為她是標準的客戶至上。
慕羽歌這下子倒是抬起頭來看著她,一言不發。
席菲比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什麼不對嗎?」
慕羽歌推了推眼鏡,然後丟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那是因為我想跟你以結婚為前提作交往。」
「什麼?!」席菲比聽了,差點掀桌。
他們才第二次見面,他就向她提出交往?而且是以結婚為前提!他甚至連她的名字都還沒問,更別提家世祖宗八代了!
「小心,我的桌子。」駱裴農涼涼地踱了過來,把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的席菲比按回座位。
「也許你很難相信,事實上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慕羽歌若無其事地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但是在看到我三哥和四哥那種遊戲人間的態度時,我就非常不以為然,也立志絕不像他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