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多年,樊媞媜終於有機會將自己未曾說出口的擔憂講出來。「當時我年輕,對未來沒有安全感,而且,你看起來也不像有成為已婚男人的準備。」
「什麼已婚男人的準備?!」
他要求服從的霸性更形突顯,「我受妳吸引,從來沒有女人像妳那樣讓我有想結婚的念頭,我們在一起一直非常快樂,可是當我求婚時,妳卻馬上拒絕,難道妳以為我不會生氣嗎?」
「如果你真的在意,為什麼當我想找你好好談時,你卻可以冷酷抱著別的女人進屋去?」
那一幕至今仍撕痛她的心──
*** *** ***
那一晚,寒流過境,細雨紛飛,增添了許多愁緒。
樊媞媜忍著寒凍,在試過好幾次到他辦公室被人擋於大樓外,她只能抱著微薄的希望試這最後一次。
可當沙勍顤帶著俞娟回家時,她的心就碎了。
而他頭也不回和女人溫存繾綣時,她還不死心的認為他不會這麼狠,毫不顧慮她一人在寒夜裡受凍。
直到意識模糊……
她痛哭得蜷縮著倒地不起!
夜巡的警車經過,緊急送她到醫院,她在醫院裡昏迷了三天才醒轉,形單影孤的沒人照顧,滿室蒼白的病房讓她徹底對他斷了念。
她還年輕,應該追求更美好的人生,不該在這充滿藥水味的地方,淒慘、悲涼、孤獨的飲泣。
直到那時、那刻,她痛了的心才開始有了感覺,是麻木讓她頓悟,決心要活出亮麗的自我。
沙勍顤不忍她臉上因回憶而糾結的悲意。「妳拒絕我,我傷了妳,所以我們將這些往事一筆勾消。」
他有愧地強詞奪理,斷不可能為此讓她有了借口離去。
「消不了……」他竟敢大言不慚,好像只要用橡皮擦一抹,就能讓傷心化為灰屑隨風飄逝。
沙勍顤堅持道:「我會讓妳忘記。」
樊媞媜似乎神遊遠方……
「蒂芬妮!妳聽到我說的沒有?」只有在他氣她的時候,他才會叫她英文名字。「走吧!不上班了。」他煩躁的一把粗魯拉起她。
「去哪裡?」
「吃飯、賞夜景!我剛說的妳又忘了?妳看妳,妳從沒有認真聽過我說一句話。」
他這麼生氣幹嘛?
車途中,她望向窗外,他突然生氣發瘋似的猛力拍打方向盤,然後急踩煞車停在路邊。
「如果妳七年前在國外曾想過跟我聯絡一次,一次就好,讓我知道妳還活著,妳現在在乎的這些阻礙就都不會存在!即使我想,我也無法讓時光倒流,或是把事實變不見。」而他所做的這些「出軌」行為也都不會發生。
「那時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而且你的行為、態度,都讓我以為你已經表明得很清楚了,我當然不會一相情願的還枉作白日夢。」
「總之,最慢三個月,妳起碼欠我這個,妳再等我三個月。」她既然在乎,那麼他會把所有阻礙與困擾都掃乾淨,不讓她再有任何借口推開他。
「然後呢?我不相信三個月能改變什麼。」她是不在乎要等他多久,問題是,他對女人的寡情令人不敢多有期望。「再說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你不是要去吃飯?」
她倒是對他的篤定感到十分懷疑,即使他嚮慕小姐提出離婚要求,對方也不見得願意啊?
她別想雲淡風輕的將他撇得一乾二淨?「我會讓妳知道有沒有意義!」哼!他發動車子,再一次往餐廳的方向行進,沒再多吭一聲,週遭附近好像都埋了地雷。
他是在氣什麼啊?娶了三個老婆的人是他耶!她才該哭呢!
*** *** ***
隻身在義大利熬過無數寂寞的日子,慕衿芩再也忍受不住思念他的煎熬,父親的一通電話打來,她立刻搭機回來。
「沙先生?沙夫人……」法蘭克諂媚的聲音又來試探,一心想脫離苦海,那合併企畫的案子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糟糕。
「沙夫人是我媽,她人現在沙氏別莊安度晚年。」
時機好像不好,因為沙勍顤的口氣很凶狠。
「抱歉,是慕小姐。」
「她又打來了?她要什麼你去處理。」
法蘭克怕慕衿芩不自在,掩住話筒小聲說道:「不是,她現在就站在我辦公桌前面。」
「她回來了?總算;讓她進來,順便找到傑克,要他馬上過來。」想了想,又快速交代,「如果樊媞媜來了,留她在你那裡聊天。」
說到這個,法蘭克就不禁怨歎,能聊什麼?什麼是可以聊,而不會遭到老闆的怒氣的?
上次就是因為不夠警覺,和樊小姐多說了幾句話,不過就是許久不見,想親切點歡迎蒂芬妮嘛!壞心眼的老闆明知他生平無大志,結果慘遭他強迫「升職」,操得有夠厲害,半夜都會嚇醒。
「沙先生正在等妳,已經知會過秘書了。」
咦?老闆同時約找傑克?那不就代表現任的沙太太即將走入歷史了?
有史以來最短的一任,法蘭克的心裡直打鼓,不禁同情地起身送她走進直達電梯。
慕衿芩一聽到沙勍顤在等她,心情頓時飛揚,甫見人便不禁輕飄飄的投向他的懷抱。
「旅程還平順嗎?」他拍拍她,隨即站起來。
她闔上眼,期待的吻上他,這麼久時間的遙遠相隔,太多的熱情、慾望以及愛戀幾乎都要從她的胸腔迸發出來。
可是一秒、二秒……
「顤?」她疑惑的睜開眼,他已端坐在前面的單人沙發上。
「坐下吧!我們談談。」
慕衿芩當下感到緊張不已,笑容微僵,「我很想你,在義大利逛了好多地方,我還幫你挑了一些新款領帶。」
他的表情沒有一絲牽動,好像忍耐著等她講完。
難道爸、媽說的全是真的?他又有新的女人了!
蜜月丟下她,趕著離開義大利的那一晚,他那在乎的神色,宛如噩夢不停的揪扯她疲弱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