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鎮的身子僵住,他張了張嘴,沙啞著聲音說:「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我要你馬上娶我的那句話是氣話,是一時衝動下說的,對不起。」
池鎮笑了笑,「不用說對不起,你會生我的氣是因為你愛我,我怎麼會……」
「不,我已經不愛你了!」容愛飛快地打斷他的話。
池鎮的眼神慌亂起來,他拚命保持笑容,喃喃地說:「小愛,我知道你這也是氣話,你還在生我的氣,你……」
「我現在很平靜,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容愛抬頭直視著他的臉。「我真的不愛你了……不,也許我從來就沒愛過你。我只是覺得你很優秀、很完美,跟你在一起一定很棒,我以為那是愛,其實不是……」
「你愛上俊佑了?」池鎮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
容愛逃避著他的目光,小聲說:「不是。」
池鎮凝視著她,眼中有無數複雜的感情飛快地閃過。他握著容愛肩膀的手慢慢地放下來,垂到自己的身側握成拳頭,越握越緊。
「真的要分手了嗎?」他低聲說。
眼淚模糊了容愛的雙眼,眼前的池鎮落寞得讓人心痛。
「對不起!」
池鎮輕輕地笑了。「我能最後請你喝一次咖啡嗎?」
「好!」容愛也展開笑顏。「你等我,我去換件衣服、拿包包。」
在她轉身進屋的瞬間,池鎮臉上的笑容迅速凝結。
容愛很快換好衣服出來。
「走吧!」
池鎮紳士地為容愛拉開車門,待容愛坐好後,他也上了車。上車後,他卻不急著開車,反而對著鏡子整理起自己來;他用手帕把臉上的汗水細細地擦乾,又拿出梳子把凌亂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最後扣好衣服的扣子。
容愛奇怪地看著他做著這些事,心想原來池鎮是個這麼注重外表的人。
池鎮轉過頭,正對上她好奇的目光。
容愛尷尬地笑笑,正要把目光移開,池鎮卻突然扣住她的下巴,柔聲說:「還記得嗎?我曾經對你說過我喜歡你剛才的表情,圓圓的眼睛閃著純真的光芒,像天使一樣的光芒。」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口紅,輕輕地塗在她的嘴唇上。
容愛愣愣地看著他的舉動,突然覺得害怕,她扭頭想躲開那支口紅,下巴卻被他緊緊地扣住,動彈不得,
「這是我早就為你買好的口紅,只有這支口紅才配你,原先一直遺憾沒有機會送給你——現在好了,它終於被塗抹在你的嘴唇上了。」他端詳了容愛的臉幾秒鐘,突然放開她,發動車子。
「我……我不想去了。」眼前的池鎮不太正常,他溫柔的眼底盈滿了瘋狂,一股莫名的恐懼向容愛襲來。
「喝完咖啡就送你回來。」池鎮平靜地開著車。
容愛驚慌地四處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迎面走來。
那個人正是池俊佑!他垂著頭,慢慢地向她家的方向走著。
「俊佑!俊佑!」容愛放聲大喊。
「他聽不見的。」池鎮淡淡地說,腳下狠狠地踩著油門。
車越過池俊佑身邊的剎那,池俊佑抬起頭,輕輕地瞟了車一眼,很快又低下頭繼續向前走去。
容愛的眼淚驀地滾落。
池俊佑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轉身向身後看去。
剛才是錯覺嗎?他好像看到容愛的臉,那臉上滿是淚水和恐懼。
他搖了搖頭,兀自笑了一下,慢慢走到容愛家門前。
他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戶,那裡居然沒有燈光。
他懶懶地靠在電線桿旁。燈光下,俊美的臉上滿是落寞與憂傷。
「容容,你已經說了討厭我,我為什麼還會走到這裡?我真是沒有骨氣!」他凝視著那扇沒有光亮的窗戶,低低地自語。
「小伙子,你又來了?這次怎麼還是沒有買花呀?」
池俊佑不解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你認識我嗎?」
「那天在這裡又叫又跳地表白,把我們吵醒的傢伙不是你嗎?」那人看著池俊佑。「臉長得這麼帥,應該不會認錯。」
池俊佑笑了一下,低頭不語。
那人看看他又看看容愛的家,笑著說:「吵架了?我那天不就跟你說得買花!女人沒一個不喜歡花的,一看見花就什麼氣都消了、什麼事都忘了,什麼……喂!一他叫著已跑出好幾米遠的池俊佑,「我還沒說完呢!」
「謝謝你了!」池俊佑向他擺擺手,飛快地跑進夜色中。
*** *** ***
車終於停了下來,容愛向車窗外看,四週一片漆黑,看不到一個人的蹤影,
「不是要去暍咖啡嗎?這是哪裡?」容愛緊張地抓住手裡的包包。
池鎮把椅背放低,把身體向後倒去,他閉上眼睛,重重地呼吸。
「池鎮,你到底想幹什麼?」容愛大吼,她伸手去開車門,卻怎麼也打不開。
「小愛,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池鎮緩緩地開了口。
容愛看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是被哥哥帶大的,他為了帶我,吃了很多苦、做了許多犧牲;每件事我都按照他安排的去做,而且盡量做到完美,我怕他失望、我希望他以我為榮,可是為了你,我決定傷害我最親的哥哥。你知道我做這樣的決定是下了多麼大的決心?事業、家族、名譽,一切的一切我都不要了,可最後呢?」他睜開眼睛,那裡面已經盈滿了淚水。「最後你對我說你不愛我了,甚至從來沒愛過我!」
「對不起,池鎮,真的對不起,是我打亂了你的生活,可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你可以再過你以前那樣的生活!」容愛急急地安撫他。
「晚了!」池鎮猛地坐了起來。
容愛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像野獸一樣咆哮的池鎮,身子無法支撐地搖晃起來。
池鎮露出一個悲涼的笑容。「我無法再回到過去了,因為……」他看向容愛,眸子無比的清亮。「我剛剛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