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愛護一個人也有錯嗎?」
「愛護一個人沒錯,可不能用傷害的方式去愛一個人。鎮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論他的去世責任在誰,都已經過去了;現在需要你去愛護的人只有俊佑。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不要阻攔他去做想做的事,更不要阻攔他去愛他想愛的人。」
「可是我怕那女人會傷害到俊佑,她會讓鎮走上絕路,說不定也會讓俊佑……」
「你瞭解那個容愛嗎?瞭解她與鎮和俊佑之間的故事嗎?如果現在什麼都還不瞭解,就不要過早下結論。」
門外,池俊佑倚在門上,臉上的表情慢慢地變得柔和。
*** *** ***
容愛提著水桶走進男廁,裡面竟傳來聲音。容愛皺起眉頭,這麼早就有人用廁所了?她輕手輕腳地拉開門,正要偷偷地出去。
「容容,你來啦!」
池俊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容愛回頭,眼前池俊佑的樣子讓她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他挽著衣袖,襯衫上一片一片的水漬,凌亂的頭髮濕滌滌的,樣子狼狽得好像剛被人用水潑過。
「俊佑,你在這裡幹什麼?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池俊佑晃晃手裡的抹布。「你進去看看,每個馬桶我都擦得亮晶晶的。」
「你……一大早在這裡擦馬桶?」
池俊佑微笑著點點頭,他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洗起抹布。「你到我辦公室裡等一會兒,我做完馬上來。」
容愛把水籠頭關上,正色道:「俊佑,你到底在幹什麼?」
「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在打掃。」池俊佑邊回答邊擦起洗手台。
容愛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抹布。「回去!回你的辦公室去!」
「不要!」池俊佑奪回抹布,繼續擦洗著。
「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你是這個公司的總經理,可你現在居然在廁所擦馬桶?你馬上給我出去!」
池俊佑把抹布狠狠地甩到洗手台上,轉身面對著容愛說:「我是為了誰在做這些?我是為了誰搞得滿身水?」
容愛上前一步,用手把他額頭前的頭髮輕輕地向後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可是作為一個公司的領導人,最重要的就是公私分明。在公司裡,我只是你的員工,擦馬桶、打掃是我的工作。」
池俊佑抓住她的手,放到眼前,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惜。「我想讓你的手再恢復成以前的美麗模樣。」
「回去吧,換件衣服,把頭髮整理好。」容愛柔聲說。
池俊佑點點頭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低聲說:「容容,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堅強?」接著,他轉過頭來對著她笑了。「不過,也許這正是我愛你的原因。」
*** *** ***
打掃完下面的兩層樓後,容愛回到臨時休息室,摘下頭上的帽子休息。
「容愛小姐。」
容愛連忙站了起來。「董事長,您怎麼會來這裡?」
池衛背著手上下打量著容愛,「我想和你談談。」
「去哪裡談?」
「就這裡吧,我要說的話很短。」池衛以一種高高在上的神態看著她說:「離開俊佑,馬上離開他!」
「不!」容愛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回答。
「為什麼不?你認為你現在這個樣子配得上俊佑嗎?」
「愛情不是講配不配得上,而是講真心。再說,我自力更生,活得清清白白,不知道哪裡配不上俊佑。」容愛神情自若。
池衛歎了口氣。「你還記得池鎮嗎?記得你曾經對他犯下的罪嗎?鎮是俊佑的親叔叔,面對著俊佑,你都不會覺得愧疚嗎?」
容愛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我永遠不會忘了鎮,如果不是他在最後關頭把我從車裡推出去,我可能也……」
「是他把你從車裡推出去的?」池衛反問。
容愛點頭。「是的,因為這個,我一度很痛苦。我認為是我把池鎮逼上絕路:是我一句不經意的氣話把他逼到懸崖邊。因為這份痛苦和內疚,事後我悄悄地離開了那個城市、離開了俊佑。我無法忘記池鎮推開我那一瞬間的眼神,他讓我覺得自己罪惡深重!」
池衛低頭不語,靜靜地聽著。
「可時隔五年之後,我和俊佑還是重逢了。一開始,我對自己說他不會發現我這個不起眼的清潔工,我只要這樣遠遠地看著他就好。可是那個晚上我看到他空洞的眼睛、看到他惡夢連連、看到他傷心的淚水;我發現這五年裡,他比我所承受的痛苦更加深重。過去,因為我的懦弱私自私,曾經深深地傷害了他;如今,我不能再因為自己的痛苦去傷害他了,所以……」她一把擦乾眼淚,堅決地看著池衛,「如果我選擇這份愛是種罪孽,我願意獨自承擔所有的後果!但是,這一次除非俊佑要我走,否則我絕不會再棄他而去!」
「誰會讓你獨自承擔後果?」池俊佑突然推門而入,他走到容愛面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熾熱的嘴唇飛快地覆上她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霸道卻溫柔的吻,讓容愛驚得瞪大了眼。
池衛低低地歎息,他站起身來,一語不發地向外走。
「爸爸。」
池衛猛地站住。這麼多年了,他以為這個稱呼不會再傳進自己的耳朵,他以為「爸爸」這兩個字將和他永遠絕緣。
池衛背對著他們,沉聲道:「你想說什麼?」
「爸爸,愛情是無罪的!如果你真的愛媽媽,就不要把愛當成一種錯誤、不要怕去面對!去看看媽媽吧,她寂寞的等了你一輩子!」
池衛的肩膀一震。「這是誰跟你說的?」
「是安凝,不……是安……媽媽告訴我的。這些年來,她很苦也很偉大,明明知道你不愛她、明明知道我恨她,可她還是每天微笑著支撐這個家!我錯了,可是爸爸你也錯了,事業和地位不是人生的全部,影響你事業前程的愛情也不是必須拋棄的錯誤。」池俊佑慢慢走到他身後。「爸爸,讓一切都過去吧,讓我們拋開自己心中的罪惡感,去認真快樂地為自己和親人生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