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她摸摸心臟跳動的位置,無法領悟老人家以一生得來的體悟。
「江先生對你的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你還在遲疑什麼。」她點明。
「啊,他呀,」她臉一紅,笑得很害羞。「伊娜不是也很喜歡天憑,你不幫她?」
也?
她的心意在言談間不經意表露。
花白的頭一搖。「她是沒指望了,一時迷戀當不了真,等過個三、五個月,她說愛上水牛我也不意外。」
小孩子心性不定,還搞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多幾次挫敗才會明瞭她常教的道理。
「溫奶奶,你別說笑了,人怎麼跟水牛相戀。」
「所以你要珍惜得之不易的感情,不要怕失敗,—時的挫折不代表永遠,只要活著就有重來的機會,可人生不能重來,你要好好想一想。」
「活著就有重來的機會,唯獨人生不能重來……」充滿人生哲理的一句智語。
唸唸有詞的彤乞願不斷地往前走,並思索這句話。她之所以害怕人群是因為怕失敗,一次又一次地遭人漠視,所以才學會沉默,以至於以為安靜就是最好的保護色。
久而久之她變得無法和人正常交談,一想到要開口就覺得恐懼,高中時期的陰影馬上籠罩,當下唇重舌笨的說出奇怪的話語。
此外,除了小時候曾窮得三餐不濟,她還真沒受過什麼挫折,童心未泯的爸媽雖然比較好面子,但給她的愛從未少過,把她當世上最美的花捧在手上。
思及此,彤乞願的心情豁然開朗,於是她轉過身想感謝溫奶奶豁達的開解,讓她有如沭春風的清涼感。
原來她封閉的是心,而非恐懼,只要勇敢跨過心底的那扇門,就會擁有不一樣的人生,以及更有歡笑的未來。
不過躍入眼中的人影不只一道,還有站在溫奶奶身邊的冷傲男子。
老婦人微笑著,以鼓勵的神情要她把握幸福,不要讓自己後侮。
彤乞願先是退縮的垂下眼,繼而雙手握成拳,深吸了口氣,再抬起頭時,那雙明亮的澄淨水眸多了果敢的決心,丹唇一抿走上前。
「我喜歡你。」她直視著他的黑眸。
挑眉一睨的江天憑不做回應,只是面無表情的看她。
「我們可以在一起嗎?」她的手心在冒汗。
「我以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他的眼神多了一絲嘲弄,以及更多的笑意。
「嗄?什麼時候?」為何她毫不知情?
「自己想。」果然是笨蛋,這麼蠢的問題居然問得出來。
她雙肩為之一垮,拉著他的手撒嬌。「不要啦,我反應一向比人家慢,你告訴我好不好,我一點也感覺不到我們在一起過……」
「沒有感覺?」江天憑的臉色忽地兇惡無比,托起她的下巴凌厲一視。
「呃!這個……有一點感覺……」背脊發寒的彤乞願覺得自己正在縮小。
「有一點?」聲音冷沉。
她的身體又縮了一寸。「很多很多感覺,多到大船載不下,大屋裝不了,我的胸口快爆開。」
不要再逼她了,她真的感覺不到他對她有絲毫的喜愛。
「什麼感覺?」
「嗄?」她怔住,沒法回答。
江天憑放大的臉朝她貼近,一臉邪氣。「你完了,彤乞願,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的感覺。」
生不如死的……感覺?!
彤乞願的神情驚悚萬分,拔腿就想逃走,她很清楚他的「手段」有多可怕,能叫人欲生欲死的全身虛脫,如缺水的蝦子奄奄一息。
「想溜?」江天憑一把捉住她,頭下腳上的往肩上一扛,快步往有床的方向移動。
求饒的驚恐女音如空谷回音綿延不斷,含笑以視的溫奶奶扶著腰,目送小倆口甜蜜的身影,心似長虹劃過,多了顏色。
達魯加,你看到了沒,咱們的土地上又有值得傳頌世代的美麗詩篇,你高不高興?
一隻白鴿停在樹梢上,由上往下注視著她,似在說:我很高興,辛苦你了,老婆。
第八章
「總裁,大事不妙了……」
一通電話打亂了既定行程,緊急召回原本該悠閒度假的男子,匆忙上路不及帶齊多餘的累贅物,只有一個掙扎不休的亂髮女子。
江天憑決定投資五百萬在溫媽媽溫泉館,將設備更新,裡裡外外重新上漆,聘雇廚師和員工共七人,並增設住宿房間。
其實他拿出的金額不只這個數,這只是檯面上的帳目,為的是不讓溫奶奶感到壓力,私底下他付出的數字是字面上的十倍有餘。
他不僅阻止他人任意攔阻遊客通行,力求溫泉館的客人能一路暢行無阻地前往泡湯,還向政府施壓,擬將溫泉館附近的土地納入國家公園管理,使其不得任意轉售或私下買賣。
擋人財路可是非常嚴重的事,這下惹惱了一些非正派經營的社會人士,於是就在溫媽媽溫泉館動土改建的前一天,龍騰企業代理的歐洲進口服飾剛一下貨櫃,就傳來倉庫失火的消息。
這一季名家設計的品牌將在全省七十八個專櫃鋪貨,總價在四千萬左右,一把火就把疊成人高的鈔票燒個精光。
以龍騰企業的財力,自然不把這點小錢看在眼裡,反正除了進口服飾和高級布料,他們還開發不少副業,例如保全和矽晶廠,都是賺錢的金雞母。
唯一遺憾的是造成人員傷亡,後續處理才令人傷腦筋。
進公司聽完災情匯報後,江天憑決定先送彤乞願回家。
「這是你住的地方?」
「你不用先去災害現場看看嗎?」他表現得太悠哉,實在不像剛損失一大筆錢的大老闆。
「真像鬼屋。」油漆剝落,鐵�蚼楔ヾC
「呵……呵……」彤乞願的表情古怪,一滴汗當場流下。
「開門。」光是傻愣愣地站著,難道要他喊「芝麻開門」不成?!
她嚇了一跳,吶吶地輕啟貝齒,「你……你要進去……」
「來都來了,不用進去參觀一下嗎?你的待客之道真差。」千里送鵝毛也是一份情意,何況是人,她居然吝於請他一杯白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