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她的表情不像在說謊,嚴勵震驚得不知所措,她的話猶如燙手山芋,他不願被熟度灼傷,也不願傷害敏感的少女心,他得小心應對才是。
「水漾,你會分辨喜歡的種類嗎?」
「你還是認為我在開玩笑!」她氣呼呼地背對他,眼淚又湧出來了。「我的感情你視作空氣,這叫作冷漠無情、摧蘭折玉!」
「別賭氣。」嚴勵將她的身子扳過來。「我到現在才聽到你親口表白,訝異之餘,我有權要求一個緩衝的適應期吧?」
「算了,算了!我不勉強你。你用騙小孩的方式敷衍我,真的好傷人。」她掙開他搭在背上的手。「當我沒說過這些讓你感到困擾的話好了!」
還說自己已經長大!她的孩子性依然是深根柢固的啊!心裡這麼想,他也不敢挑明說,萬一又刺中她的痛處,事情會沒完沒了。
「你選擇嫁給我,那你的課業怎麼辦?叔叔和嬸嬸也不會讓你胡來的。」他點出現實的處境。
「都不是問題好不好?重點是你喜不喜歡我而已,如果你心裡有我,就比較容易解決了,我會想辦法說服爸爸、媽媽。」她的頭重重一頓,歎息地說:「百日內沒完婚,要等一年以上耶!我怎麼知道在這段時間裡,會不會有人把你搶走?所以要速戰速決,以免節外生枝。」
「我不信那一套的!別太迷信。」看她固執堅定的態度,宛如從單純的女孩蛻變成為情所困的小女人,他不禁迷惘了!
他與她?不可能吧!太荒謬了!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背後,累積了多少光陰的等待?她出落得美麗動人,但他仍不會因為她漸趨成熟的外貌而動男女之情,未免太現實、太不合理了!
縱使時光荏苒,改變她的外表,他們之間仍然有八年的差距,畢竟他是看著她成長的,她對他而言,彷彿一直停留在初次見面時,睜著骨碌碌的大眼睛,笑著向他招手的可愛小女生。
「阿勵哥,你好殘忍喔!愈想愈覺得你真可惡。」她淒絕地攬起細眉。「你是不是認為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所以我配不上你?還是……你喜歡跟你年紀相當的女人?」
「或者喜歡凹凸有致的大肉彈,所以不屑我這個大人還沒轉完全的黃毛丫頭?不管什麼原因,就是不能說你對我沒有感覺,我會難過到昏倒的!我的暗戀居然沒有一點績效!」
唉!一派胡言。他用指腹抹去她的淚水。
「等你成年再來談吧!煩惱這些還操之過早,你現在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功課上面,專心考大學。嫁人的事先放在一旁,嘴巴直嚷著要嫁人、要嫁人,不怕羞羞臉喔?」
「我沒有到處宣揚啊!我只跟你和孟涵說。」她突然靈機一動,拍手叫道:「喔……我知道了啦!你一定還沒跳脫我深印在你心中的小女孩印象,對不對?所以你一點都不想跟我結婚,因為一般男人沒勇氣承認自己有戀童癖。」
「嗯,然後呢?」她還有什麼高見?他已經懶得糾正她。
「然後就這樣啊!」她湊近他,雙手環抱他的腰。
這一抱,非同小可,他像被電擊般地一震,想推開她黏上來的嬌軀,她卻更使勁地擁住他。
「水漾,你這是幹什麼?」他粗聲暍道,明顯不悅。
「阿勵哥,你的身體好溫暖喔!我真喜歡。」她臉頰貼在他懷中,滿足地咯咯笑,「我可以一直抱下去嗎?當我去你家弔喪那天,你孤獨又高傲地站在樹下,還有你生病的時候,我都很想抱你……你看起來是那麼的寂寞。」
她的話足以掀起狂瀾,可是他的表情平靜無波。
「不可以。」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她緊纏的手臂。
「為什麼?透過親密的接觸,你才會漸漸對我有感覺啊!」她不解地看著他。「老是相敬如賓的,哪可能達到效果?」
「你把順序顛倒了吧?有感情基礎後,才能發展下一個階段。」他捺著性子說之以理。
「可是現在是非常時期,要等到跟你培養了感情,你都妻妾成群了還是懸案一樁。我要不手為強,否則報名相親的信件如雪花飛去你家信箱,我還有什麼搞頭?」他真囉唆呢!聽她的準沒錯。
他無奈地失笑出聲,只能乾瞪眼。
「好好好,服了你了!如果我媽堅持要沖喜,第一人選非你莫屬!反正我也沒適合的對象,到時候我們就湊合一下吧!」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這事有譜了?!好不可思議喔!汪水漾的臉頰浮現興奮到不行的紅雲,嬌艷又羞怯的媚態像花朵似的,看起來美麗絕倫,炫目耀眼。
他笑著欣賞她欲蠶還羞的嬌美。
「變啞巴啦?」嚴勵毫不客氣地恥笑她,「奇怪,剛才小潑婦的氣勢跑去哪裡了?」
「阿勵哥,不可以騙我喔!你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的話……」她陰鬱地低下頭。「我會一蹶不振的。」
嚴勵只笑不語,他不是那種會亂給承諾的無聊人。可是她也別太樂觀,光是要取得汪家兩位長輩的贊成票就不容易了。
罷了,順其自然吧!
第四章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汪水漾拍一下桌子,雄心萬丈地站起來。「悠悠,今天對我而言,是個決定生死的日子,我必須出去一趟——」
余悠悠急忙拉她坐下,輕聲細語說道:「要死了!我聽得出來你要幹嘛,小聲一點啦,不怕同學去告訴老師?你身邊的小人還不夠多嗎?」
汪水漾「人紅遭嫉」,她長得漂亮,功課、體育都不錯,受到大家的愛戴,當然也有看她不順眼的族群。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悠悠也。」汪水漾慎重地看著好友的眼睛。「老方法,替我掩飾,要是行不通被抓到的話,你就說……我也不知道啦,反正你替我掰個理由就對了。」
「什麼老方法!不熟練啦!嚇都嚇死了,饒了我吧!」余悠悠推三阻四,表情是百般的不願意。「我一次就怕到了,班導師在你走後,才後知後覺不對勁,她下課找我問話,我急中生智才搪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