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先想想你要嗎?一切等你考完試再說。」他淡然地笑著。
「喔……」她倒是沒想過。「那你想嗎?」
「不想。你還太年輕,公司那邊也還沒穩定下來,過陣子再看看。不,還是等你成年吧,那時也不晚。」他能拖延就拖延。
「我現在的年紀和等到我成年有差多少嗎?沒有差啊!」她傷腦筋地唸唸有辭,「我不知道你原來喜歡那種徐娘半老的成熟女人,我這個乳臭未乾的小朋友你都看不上眼。」
「別胡說八道,你現在是學生,把書念好最重要,其他的主動列為次要,我這麼說,你懂了嗎?」他不厭其煩地說道,不曉得解釋過幾次了。
「可是我也是你的妻子耶!我決定了,我要當媽媽。阿勵哥,快過來吧!」她癱在床上,像一條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他不為所動地直視著手上的資料,隨她發神經去!
過沒多久,她就睡著了。他好氣又好笑,走過去替她蓋上被子。
指尖遊走她細緻的五官,最後停留在唇辦附近徘徊,這是一張嬌艷絕倫的臉龐,那個頑皮、活潑又感性的小女孩已經出落成娟秀水靈的小女人了!荏苒光陰真能無法摧毀她的原始初衷嗎?
對不起,水漾。
也許我對你不具信心,不確定你和我是否能從一而終,未找出共鳴點前,我們恐怕還不能完全兩心互許,如果你要離開我,我會還給你自由。
「好了沒?等這麼久!」她嚶嚀著,抓抓發癢的肚皮。
唉!她仍是一個小孩子啊!
教他如何當成一回事?看著她稚氣的動作,他收起不為人知的情愫,寧願藏在心中,昇華為親情,永遠守護著她。
*** *** ***
邱紹燕宣佈今晚要吃團圓飯,吩咐大家一定要空出時間,晚上七點半餐桌上見,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離除夕夜還有半年之久,不知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嚴勵和汪水漾深怕她握有他們什麼把柄,為了自身名譽安全,只好依令照辦。
夕陽西下,邱紹燕忙得不亦樂乎,變出一桌五顏六色的滿漢全席,擺上蠟燭和清酒,激盪出唯美浪漫的氣氛。
「從中劃一分半圓,左邊是阿勵吃的,右邊是媳婦吃的,中間這鍋湯可以共享沒關係。開動!」邱紹燕分配好,卻拿起放在旁邊椅子上的速食店紙袋,取出漢堡大口咬下。
嚴勵和汪水漾狐疑地互看一眼,默契良好地站起來想要離開。這桌菜肯定有異,吃了說不定會得腸胃炎。
「你們給我站住!這是什麼態度啊?我精心烹煮的『陰陽調和餐』,顧名思義就是壯陽、補陰,你們不屑一顧轉頭就走,對得起我嗎?」邱紹燕掬了一把隱形的辛酸淚。
「難怪中藥味、肉騷味那麼重。」嚴勵已經開始反胃。
「昨天我夢見嚴先生了,他七孔流血地泣訴著,罵我是個失敗的妻子、母親及婆婆。人家阿霓一下子生了三個孩子,他就怪我生了個不孝兒,冷落新婚老婆,房事都不做,所以他從他的鬼朋友那裡收集各式各樣的偏方,據說這是祖宗留下來的,每試必中!我一醒來,趕緊抄在紙上。」
「媽,爸會死不瞑目,全是你在人間作惡多端,怪不了別人。」嚴勵實在無法釋出同情心。
「是啊!婆婆,這你就要檢討了。」汪水漾歎息地附和。
「吃就對了,不要疑神疑鬼行嗎?」邱紹燕想打電話叫助理過來,強壓住他們的頭吃下去。
「我不想吃,聞起來好噁心。」嚴勵捂起鼻子。
「我也是。婆婆,你的薯條分我吃好不好?」汪水漾盯著邱紹燕的晚餐,口水滴了下來。
邱紹燕端起問政的氣勢,叫道:「不行!不行!你們一定要吃,不要浪費我的心血,總不能叫我吃吧?我半夜寂寞難耐怎麼辦?」
「今天你們務必找間『旅社』給我金孫住,不然我明天就開記者會,昭告天下你們已婚的消息,然後就有一堆熱情的民眾送上千奇百怪的補藥秘方,也會自動充當眼線,替我監督你們生、孩、子!」
邱紹燕忍不住想像她的寶貝孫子,在她用盡心思佈置的良辰美景下,順利著床於母體中,挾著膳食的營養,長得白白胖胖,舞動小手小腳的模樣,實在可愛極了。
「我看都看飽了!」嚴勵撐著頭撇開視線。隨便一盤紅紅綠綠的怪東西,驚悚得讓他胃口盡失。
「理由駁回!」邱紹燕還想說什麼,這時朋友打電話來邀她「摸兩圈」。「咳咳,我有重要的事必須去處理!不要把我的話當耳邊風,要是讓我發現你們連吃都沒吃就丟掉,記者會準時開!」
目送邱紹燕離開,才教人鬆了一口氣。
寧願她到處去宣傳他們結婚了,也不要吃這些會住院的東西。
他們乞求雷公可憐兩人,不要劈雷給子處罰,然後將食物打包成廚餘,丟上垃圾車,再煮泡麵來果腹。
大感泡麵在此刻變得非常美味,他們不禁相視而笑。
「阿勵哥,我回到家的時候,有個男生在門口截住我,問我是誰?怎麼有這裡的鑰匙?」汪水漾忽然哀聲歎氣了起來。
「是記者嗎?你怎麼回答?」嚴勵的眼神開始不安。「以後我去載你,一塊回家好了。」
「不用啦,我們的時間很難配合,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她綻出一抹笑花,可是眉間蘊涵著酸楚。「那個人給我一張名片,是記者沒錯。我說我是你們的親戚,借住而已……」
「阿勵哥,我不是在抱怨喔!雖然沒必要滿足陌生人的好奇心,可是不說實話的感覺好像不光明磊落,我也不好意思罵他『關你屁事』,我到底該怎麼應付才好呢?」
「不用懷疑,你是我嚴勵的太太,基本上這不會衍生出什麼枝節,不過一旦扯上『邱紹燕的媳婦』、『嚴氏企業的董事長夫人』等稱號,就值得大作文章了,意謂你的生活不再平靜。」握住她的小手,他的語氣夾雜了愧疚和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