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將軍恕罪,關於這件事奴才並不清楚,奴才也不過是奉命行事。」
「不清楚?你怎麼會不清楚?平常跟在父皇身邊的人不就是你嗎?你怎麼不會知道父皇是受了什麼刺激才下這種命令,之前還恨不得馬上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怎麼這會兒不只撤婚,還要他們不得互許終身,這擺明一定有事嘛!」終於回神,赴麒劈哩啪啦拋出一堆的問話,跟他比起來,兩位當事人顯得平靜許多。
「請殿下恕罪,奴才是真不曉得。」
「別老說不曉得、不清楚,父皇他……琉璃,你要上哪去?」他殿下的威風都還沒使出來,她怎麼就拉著皇兄要走了?
「我要去找皇上!」雖然當了皇上的義女,但她始終無法開口叫他「父皇」,一來是覺得改口太麻煩,老是忘記;二來是她自認沒那資格,可現在不管他的角色是什麼,她都要找他問個清楚,她的終身大事豈可任他隨意玩弄!
「我也去!」多個人比較好談判。
赴麒拉住書祈的另一隻手,也不管他意願如何,兩個人就這麼挾著他往御書房去,他們來意不善的模樣,看得太監、宮女、侍衛們全都自動迴避,以免遭遇無妄之災。
第十章
「朕知道你們是何而來,但什麼都不必說了,事已定案由不得你們更改。」一見著他們,皇上便拋出這幾句話。
經過深思熟慮後,他決定要阻止兒子、女兒成為夫妻。
沒錯,不只書祈是他的兒子,就連琉璃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她的母親,那位紫芸澗的老闆芸三娘,在十幾年前跟他也有過一段情,所以琉璃,他幾乎可以確定她就是芸三娘為他所生的女兒。
「理由呢?」皇上的突然改變態度不會沒有原因。
「對呀,父皇,你都已經下旨賜婚,怎麼可以突然變卦取消婚事,而且還要他們終生不得互許婚約,這分明就是……」在父皇的瞪視下,自認膽子不小的赴麒也只得乖乖閉嘴,他極少見到父皇如此嚴厲的一面,好像敢多說一個字就要砍了他的腦袋瓜。
「皇上,是不是您的愛妃們說了什麼?」不然為什麼下這種聖旨?她好不容易才覺得跟書祈可以快樂的過一輩子,皇上怎麼可以突然收回成命,而且還要他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這事兒跟任何人都沒關係,反正你們……」看著眼前三個孩子,皇上幾乎想對他們全盤托出,可一旦那麼做,他很可能同時失去兩個孩子。
書祈一定無法原諒他處處留「種」的行為,而琉璃要是知道了,也定不能接受這事實,他不能說,絕不能說出口!
「『臣』懇請皇上答應微臣辭去官職。」看著死不肯說出理由的父皇,書祈突然下跪請求,而他的行徑立刻嚇到其他人,尤其是皇上。
「什麼?!不行,你是朕的兒子,你不能……」
「琉璃也請皇上答應琉璃出家為尼。」琉璃也跟著下跪請求,激烈的表達出她的不滿。
先不管她會不會真的出家為尼,至少當下要讓皇上為難才行。
「你怎麼更——」
「父皇,我也要請您答應,我想要……」赴麒也跟著跪下。
「你給我閉嘴!」皇上忍不住低吼,差點想拿桌上的紙鎮往愛子身上砸去。
看著底下兩個倔強的孩子——瞎起哄的赴麒不算——他該怎麼做才能保有他們且不傷害到他們?
拆散他們倆他於心何忍,瞧他們交握的手緊緊不放,他該如何令他們明白他們這輩子都不該在一起的事實?
兄妹呀,他們可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呀!
「皇上,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你要阻止也來不及了,我的肚子……」琉璃此話一出,當下嚇壞皇上和赴麒,而書祈只是挑高了眉,看著她一臉慈愛的摸著自己肚子,他突然笑了。
「我不會讓我孩子去喊別人爹,更不會讓他成為一個人人看不起的孩子。」書祈故意強調,手跟著覆上琉璃的肚子,黑瞳更是緊緊鎖著她的,「除了我,誰也別想當你的丈夫。」他不會放開她的,即使是聖旨,他也要違抗到底。
「你們……你們已經……」震驚非常的父子完全信了眼前的一切。他們的感情已經好到等不及先拜堂再行房的地步!甚至已珠胎暗結了!
琉璃感動的倚著他,口裡歎著長長的氣。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書祈的演技這麼好。
「聖命難違,既然活著當不成夫妻,那麼我們母子只有先到下面去佔個好位置等你了,唉……」又是一個長長的歎息,歎得那對父子心驚膽戰的。
「你千萬別想不開,有話好說,我想父皇不會……」
「還有什麼好說的,皇上都說不由得咱們改變什麼了,一切都只能怪咱們母子命苦,是我們沒福氣當書祈的妻兒,一切都是命吶!」她將臉藏在書祈懷中,一看就是正在傷心掉淚的模樣,看得皇上和赴麒除了心驚外,更是滿懷的心疼與不捨。
「我不會讓你們母子孤單的,就算死……」書祈看著震驚的皇上,「我也會跟你們死在一塊兒,絕不會讓你們像我娘一樣,孤苦無依的含恨而終。」他這話兒簡直像把利刃惡狠狠的刺進皇上心裡面去。
「不,你們不能死,朕不會讓你們死的!就算……」
皇上話尚未說完,琉璃又自顧自的繼續道:「孩子是無辜的,我應該把他給生下來才是,就算我是他娘,也沒權利讓他來不及見到太陽就死了,或許他的人生會比我們好;或許他可以當個自由自在的人,至少婚事還能自己拿主意,跟我們比起來……」一聲啜泣取代了她未完的話。
「你放心,在我身上發生的事不會再在他身上重演,他會……」
「夠了!」
皇上已經聽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他們兩個分明就是故意這麼說給他聽的,而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這些話的確有用,他的心簡直快被那把利刃給砍成千千萬萬個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