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八點四十三分。
「總經理,請你繫好安全帶,我們要出發了。」唐可蓮現在坐在睽違已久的駕駛座,感覺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已經滲出汗水。
這是HONDA S2000,採用VTEC引擎、直列四汽缸口DOHC、2000.cc.……重點是——手排的。
唐可蓮你不能緊張,你千萬不能夠緊張。
手排車而已,沒什麼的,你在六年前的駕訓班有學過!
對,就是這樣……慢慢踩下離合器,然後換檔……
「啊!」一聲驚呼。
她踩到油門了。
*** *** ***
跑車飛快的在夜晚的街道上奔馳。
閃爍的霓虹從眼前一閃而逝,像是在歡迎來到燈紅酒綠的不夜城。
男人開著拉風的跑車,一旁坐著一個低頭的女人。
「總經理,對不起,我一時不習慣開手排車……」從車身擦撞的板金可以證實唐可蓮所說無誤。
「不難猜到。」方孟修專心的看著路況。
「請您不要開除我。」她低聲下氣的央求。「我現在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因為我要還我姊妹錢,我會好好的把駕駛技術磨練好的。」
今天在公司裡,唐可蓮已經聽到不少關於身旁這個男人的傳聞。
不跟狗開玩笑的鐵腕老闆。
向來賞罰分明、嚴以律己,卻也不見得會寬以待人的總經理。
「我可以給人,」方盂修緩緩開口,「一次改過的機會。」
「是……」
「但是,」他接著說,「我無法接受重複犯相同的錯。」語氣依舊平淡,可他字裡行間滿是警告的意味。
「我、我有個疑問?」聽完他的說法,唐可蓮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說。」他挑起左眉。向來聽完他說話的人,大多接的都是我知道了,而不是回答——我有疑問。
「這樣是不是就代表,我只要可以一直犯不同的錯都可以被原諒?」
「給機會是要你改過,」不是要你去犯不同的錯!方孟修開始懷疑旁邊這個女人的腦袋是什麼做的。
「但是剛剛總經理說的話,也是可以做那樣解讀啊……」她無辜的說道。
他別過頭來瞪了她一眼。本來是一道可以殺人於無形的死光,怎地變成一道柔和猶如冬陽的眼神。
「我說的又沒有錯。」沐浴在這目光之下,唐可蓮的雙頰有如秋楓般紅暈。
望著她的眼,方孟修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如此一名叱吒商場,人人生懼的男子漢大丈夫,居然對這小妮子沒轍?
「好,如果你真有辦法都犯不同的錯,那無論你做錯什麼我都會原諒你,前提是,你犯下的都是不同的錯。」許久,他這麼說道。
「這是表示我不會被開除了嗎?」唐可蓮還不算笨,只是迷糊了點,當然聽出他話中的意思。
沒有回答,方孟修轉頭專心開車。
「謝謝總經理,謝謝。」她連忙道謝。
半晌,方孟修像想到汁麼忽地開口,「你……住的地方有沒有問題?」
「呃,我不太懂總經理的意思。」突然插這句誰聽得懂啊?
「聽馬特助說,你最近住的地方房租快要到期了?」他想起馬嘉賢的報告中提過,唐可蓮住的地方可能就快不保。
「這個……」她有跟馬特助講過這點嗎?怎麼完全沒印象?
「如果沒地方住的話,我可以為你安排。」
說話的時候他仍舊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來是關心,還是……
耶!莫非是要搬到他家去住,這會不會太……
顯然,唐可蓮心中已經自然的把這句話當作關心了。
「我的意思是,我在公司附近有間套房是空下來的,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先讓你住在那。」他說得一臉滿不在乎,看不出有誠心邀請的感覺。「我沒別的意思,反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望著他的臉,唐可蓮偷偷揣測他的心意。
想起剛剛在電梯內溫柔對待她,現在又這麼關心她有沒有住的地方——沒錯,這男人對她一定有意思!任誰都會這麼猜想。
等等、暫停一下,她的腦中閃過另外的念頭。
首先,方孟修長得這麼帥、多金、年輕有為,八成是傳說中絕種的好男人,而這種人不是已婚就是Gay……唉,講到Gay又想到郭明軒。
接著,安排自己住小套房,似乎擺明了是要金屋藏嬌,雖然胸部不大,但這種事她說什麼也不能做小的。和郭明軒讓她感情大受挫敗,這次千萬得謹慎點。
唐可蓮試探性的發問:「這樣的話,會給總經理的夫人帶來困擾吧?」
拜託、拜託……千萬不要死會、千萬不要。
「我單身。」簡單又俐落的三個宇應驗了少女的祈禱。
「那會讓總經理的未婚妻誤會吧?」
程咬金去咬銀,不要這時候殺出來。
「我沒訂婚。」
「那總經理的女朋友會不高興吧?」
分手、分手!告訴我,你們分手了!
「我也沒女朋友。」
「那今天一直在總經理辦公室裡面那個短髮的女人呢?」唐可蓮想起今天曾看過一位短髮的女人,在他的辦公室內佇留好一段時間。
「那是業務部經理。」
「呼∼」一連串的逼問此時總算可以鬆口氣,緊蹙的蛾眉也終於放鬆。
「你幹麼喘氣?」方孟修不懂她幹麼如釋重負。
「沒、沒有啊。」她的嘴角掛著燦爛笑容。「我習慣深呼吸來讓大腦清醒。」
「看不出來你有醒過。」
「誰、誰說的,我一直很清醒的。」只是跟你在一起容易陷入昏迷。
「不過,你幹麼這麼關心我的私生活?」
「沒有啦,我只是好奇而巳,像總經理這麼優秀的人,應該通常已經結婚了或者是有要好的女朋友。」再不然就是BL,Boys Love……
聽到結婚兩字,方孟修為之一怔,思緒也跟著窗外逝去的霓虹而回溯。
「總經理怎麼了?」糟了,他該不會真的又是個姊妹吧?這年頭沒人再看《姊妹》了啊!